周意禮低頭,看著抱住自己的小人兒,眼底的冷意瞬間融化,他彎腰把小姑娘抱起來,五歲的小人兒輕得像一團雲,上卻帶著淡淡藥味:“怎麼還沒睡?”
小姑娘摟著他的脖子,說:“等爸爸,睡不著。”
周意禮抱著上樓,走廊盡頭的兒房亮著一盞小夜燈,是的兔子形狀,他把兒放到床上,剛蓋好被子,就聽見輕輕咳了兩聲。
“喝藥了嗎?”他擰眉問。
“喝了,王喂的。”小姑娘乖乖點頭,仰著小臉,眼睛黑葡萄似的看著他問:“爸爸,我不好,就要一直喝藥嗎?小朋友們都說,我上有藥的味道,很苦。”
周意禮坐在床邊,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因為小姑娘是早產,所以從出生就不好,個子比同齡人矮一些,但卻很懂事。
“暖暖。”他聲音很低,安小姑娘:“那些小朋友不懂,對于爸爸來說,暖暖能健康長大,能每天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重要。”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看著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里還在嘟囔:“那爸爸明天早點回來,陪我吃飯……”
“好。”周意禮看著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又坐了很久,才輕輕起。
門帶上的時候,他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通電話:“查查林昭這次回國的所有行蹤。”
掛了電話,他站在黑暗里,看著窗外簌簌落下的雪。
林昭,這個名字在舌尖滾了滾,很苦。
同一場雪,落在京北城東的老舊小區,林昭裹著單薄的被子窩在床上,想到今天遇到的周意禮,胃里又泛起一陣惡心,只盼這是最後一次見到他。
最好這輩子,再也不要見了。
也在這時,外面的門被打開,林昭看了眼時間,就知道可欣回來了,剛走到客廳,一個搖搖晃晃的影撲了進來:“昭昭!”
可欣踉蹌著進來,一的酒氣混著香水味,臉上還帶著沒卸掉的濃妝,撲到林昭懷里,醉醺醺的哭訴:“我好慘啊,今天又遇到了變態!”
林昭無奈,扶住:“怎麼又喝這麼多?”
可欣是合租的室友,也是為數不多的朋友,大多數時候他們兩個人都是互訴心腸的對象。
可欣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忽然手捧住的臉:“還是我們昭昭小苦瓜好,靠譜安心。”
林昭任由捧著,去解大的扣子:“換服,睡覺。”
可欣不依不饒地捧著的臉,里含混不清:“昭昭,我要是你,經歷了那麼多,早就跳樓不活了,我現在都不想活了,遇到的都是什麼二貨客人,一個比一個奇葩……”
林昭手上作不停,把的大下來,又去拿睡給換上,面無表說:“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改變一切,死了就真的死了。”
可欣忽然安靜下來,睜大眼睛看著,醉醺醺的目里出一點認真,又捧住林昭的臉,使勁了:“昭昭,你真堅強啊。”
林昭沒說話,不堅強,只是不敢死而已。
五年前,家破人亡,耳朵聽不見,被周意禮折磨了兩年,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獄里,那天站在樓頂邊緣,風很大,吹得站都站不穩,往下看了一眼,心想,跳下去就解了。
但沒有死,還被周意禮把按在外婆的病床前,按著跪在地上,冷聲警告:“你要是死了,下一個就是你外婆。”
知道周意禮說到做到,心又有多狠,所以從那以後,就不敢死了,也開始明白,死是最容易的事,但死了,那些在意你的人會疼,那些不在意你的人,依舊活得好好的,只有活著,活著才有可能。
哪怕活得像個笑話,也要活著。
林昭把被子給可欣蓋好,一如既往的溫聲安:“睡吧,夢里總是甜的。”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在窗臺上,積了薄薄一層。
第二天一早,林昭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劉玲的辦公位在最里面,林昭端著剛買的咖啡走過去,劉玲抬頭看了一眼,臉眼可見地沉下來:“林昭,你昨天怎麼回事?”
林昭把咖啡放下,低著頭,態度很是積極的認錯:“劉姐,我錯了。”
劉玲冷笑一聲:“錯了?你知道昨晚那個局有多重要嗎?那可是周意禮!你知道多人破頭想見他一面?你倒好,屁還沒坐熱就跑了,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代?”
林昭不說話,只是把咖啡往前推了推,臉上帶著一點討好的笑:“劉姐,你喝點咖啡消消氣,我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熱的。”
劉玲看著那張臉,火氣莫名堵在嗓子眼里,說實話,林昭長得是真好,五清秀,眉眼彎彎,尤其笑起來看著就讓人心里舒坦,而且平時做事也靠譜,待人接都有分寸,怎麼昨天就腦子了呢?
林昭看臉緩和了些,試探著開口:“劉姐,昨晚那個項目我可以退出嗎?”
劉玲一愣,放下咖啡杯:“為什麼?”
林昭扯了扯角,帶有幾分自嘲說:“我怕我有錢拿沒命花。”
劉玲皺起眉,還沒說話,旁邊突然進來一個滴滴的聲音:“劉姐,既然林昭不干,那我干!”
林昭轉頭,看見陳薇薇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是公司里有名的社達人,早就盯上周氏這個項目了。
陳薇薇看了林昭一眼,笑得更燦爛了:“我現在就去周氏,跟周總道歉,一定讓他消氣。”
劉玲又看向林昭,帶有幾分不爭氣地問:“你真要退出?”
清楚林昭有多缺錢,所以很是不理解的做法,要知道林昭平時可都是組里主加班選手,就為了那可憐的加班費。
“嗯,我要退出。”林昭點頭,很堅定。
陳薇薇看著的反應,心里也有些納悶,平時林昭可是在工作問題上從不放過任何機會,長的好看又甜,腦子也靈,所以劉姐總會特別給一些機會,沒想到今天周氏這個大財主,竟然不結了。
難不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下午陳薇薇回來呢時候,是灰頭土臉回來的。
劉玲住問:“薇薇,周氏那邊怎麼說?”
陳薇薇站住,轉過頭,目卻越過劉玲,落在後面的林昭上,幽幽說:“周氏那邊說了,這個項目,必須要有林昭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