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林昭正在整理貨架。
這家便利店是新找的兼職,夜間班,從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工資比白班高一些,已經做了三天了,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平時話不多,代完工作就待在後面的休息室里看電視,林昭樂得清靜,一個人在前面理貨收銀,倒也自在。
今晚和往常一樣,林昭蹲在貨架前面,把新到的泡面一盒一盒擺上去,貨架最下面一層不太好擺,只能半蹲著,一件一件往里塞。
正擺著,後傳來門響的聲音。
林昭沒回頭,隨口說了一句:“歡迎臨,需要什麼可以隨便看看。”
後沒有回應,但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昭察覺到不對勁,站起回過頭,就看到店長站在後,上帶著一濃重的酒氣,正上下打量著。
“小林啊,這麼晚還干活呢?辛苦不辛苦啊?”店長開口,舌頭都有點大了。
林昭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在貨架上,面上還算鎮定:“不辛苦,應該的,店長,您怎麼這麼晚還過來?”
店長沒回答的問題,反而往前湊了一步,目從臉上落到上:“小林啊,我平時對你怎麼樣?”
林昭攥了手里的泡面盒,面上扯出一個笑:“好的,店長一直很照顧我。”
“那你怎麼報答我?”店長又往前一步,手撐在貨架上,把堵在角落里:“你每天在這兒干活,我看著都心疼,這麼細皮的,天天搬貨,不累嗎?”
林昭偏開頭,躲過他噴過來的酒氣:“不累,店長,您喝多了,要不先回去休息?”
“回去?”店長笑了一聲:“回去干什麼?我一個人回去多沒意思,小林啊,你陪我聊會兒天。”
說著,他的手就朝林昭了過來。
林昭幾乎是本能地躲開,那只手著的手臂過去,往旁邊了一步,從貨架和店長之間的隙里鉆出來,站到了過道上,聲音冷了下來:“店長你要買什麼?我給你拿。”
店長臉沉了下來,轉過看著,目里帶著幾分惱怒:“裝什麼裝?在這破地方干夜班,不就是缺錢嗎?”
他朝林昭走過來,步子有些踉蹌,但氣勢人:“老子有錢,你說個數,買你一晚,多錢?”
林昭往後退,手在後索著,眼睛死死盯著他。
店長見不說話,以為默認了,臉上又出瞇瞇的笑,手就要去抓的手腕,就在他的手到林昭袖子的瞬間——
“啪!”
林昭一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店長被打得愣了一下,隨即惱怒,抬手就要還手:“你他媽敢打我……”
林昭的手在後到了一個,是收銀臺上的煙灰缸,玻璃的,毫不猶豫地抓起來,用盡全力朝店長的腦袋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店長捂著腦袋踉蹌後退了兩步,從他的指里滲出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昭,像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人敢還手。
“離我遠點兒!”林昭握著煙灰缸站在收銀臺後面,口劇烈起伏著,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決絕的狠意。
店長站穩了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臉徹底猙獰起來:“行,你行,今天老子非得……
他的話沒說完,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冷風裹挾著雪花涌進來,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影。
周意禮站在那里,目掃過便利店里的場景,只見男人捂著流的頭,林昭握著煙灰缸站在收銀臺後面,兩個人對峙的姿勢,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的目在林昭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那個店長上。
店長被他的氣勢震住了,酒醒了大半,結結地開口:“你、你誰啊?”
周意禮沒理他,只是側目看了一眼,老張立馬快步走了進來,看到里面的場景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抓住店長的胳膊:“走吧,出去聊聊。”
店長還想掙扎,但老張手勁大得驚人,幾乎是把他拖出去的。
便利店的門重新關上,只剩下林昭和周意禮。
林昭還握著那個煙灰缸,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站在那里,看著周意禮,沒有說話。
周意禮也看著蒼白得沒有的臉,卻不肯放下煙灰缸,那是不肯低頭的倔強的樣子,他曾經見過無數次。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聽不出緒:“你就這麼活著?”
林昭握著煙灰缸的手了,別開了眼睛,不再看他,問:“你想干什麼?”
周意禮沒說話,只是看著,的羽絨服在剛才的掙扎中扯開了兩顆扣子,出里面洗得發白的,頭發有些散,臉上還沾著一滴不知道是誰的,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
他沉默片刻,朝走近一步。
林昭立刻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收銀臺,再無路可退,攥手里的煙灰缸,聲音發:“你別過來!”
周意禮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站在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上淡淡的洗味道。
他垂下眼,看著手里那個沾的煙灰缸,玻璃邊緣還掛著珠,沉默出手,想要拿走那個煙灰缸。
但這個作卻讓林昭猛地往後一,幾乎是下意識抬起另一只手擋在前,恐懼道:“你別我!”
周意禮的手僵在半空,眸發看著問:“你就這麼怕我?”
林昭幾乎是口而出:“你比他要可怕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