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可欣,我和他之間從來不適合談兩個字,他對我只有恨,他恨不得我死,只是不想讓我死得太便宜而已。”
可欣聽著,心里一陣發酸:“昭昭……”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林昭喝了一口酒,看著窗外那月亮,眸了。
第二天晚上,林昭按照約定的時間,和可欣一起到了宴會場地。
林昭換上了主辦方提供的旗袍,藏青的絨面料,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的纏枝蓮,剪裁,勾勒出單薄的腰。
可欣被經理走了,過了一會兒才回來,臉不太好看。
“怎麼了?”林昭低聲問。
可欣抿了抿,還沒來得及說話,後就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可欣啊,這就是你那個朋友?”
林昭轉過,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目正落在上,從上到下,毫不掩飾地打量著。
那目讓不舒服,垂下眼,往後退了半步。
可欣的臉變了變,當然知道自家老板在打什麼主意,拉走老板,面無表地說:“老板,你別想了,昭昭厭男。”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被男人傷過?”
可欣不不慢地接了一句:“嗯,不小心到過變態。”
老板的臉頓時變得彩起來,想說什麼,余忽然瞥見門口的方向,整個人頓時神一振,快步迎了過去:“哎喲,周總!”
聽到這個稱呼,林昭的僵了一下,順著老板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周意禮正從門口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的襯衫,黑西襯得他很長,那雙眼睛一如既往淡得沒什麼緒,薄微抿,臉部線條冷,整個人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但又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林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垂下眼,盯著自己手里的托盤。
老板已經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周總,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啊,快請進快請進!”
周意禮微微點了點頭,目從宴會廳里掃過,很淡,像是隨意一瞥,但在那一眼里,他的視線在角落里的那道影上停了一瞬。
藏青的旗袍,瘦削的背影,挽起的頭發出纖細的脖頸,低著頭,看不清表,但他知道那是誰。
周意禮斂下眸底的目,聽不出什麼緒問:“你們的服都不合?”
老板順著他的目看過去,看見了林昭,立馬明白了什麼,笑著解釋:“合合,就是現在的年輕姑娘,都為了保持材不要命,那旗袍明明都是大牌的,穿在上就晃,太瘦了。”
周意禮沒再說話,收回視線,跟著老板往里走。
只不過他剛走了兩步,就覺到那道目從角落里投過來,他腳步沒停,甚至沒回頭看一眼。
林昭看著他走進宴會廳深,攥著托盤的手了,指節泛白。
可欣湊過來,低聲音道歉:“對不起啊昭昭,我不知道他也會出席這種規格的宴會,也不知道我們老板怎麼吹的,能把他吹來。”
林昭搖搖頭,聲音很輕:“沒事。”
可欣看著,心疼地拍拍的手臂:“你就在後面待著,前廳我來,他要是敢過來找你麻煩,我就拿托盤砸他。”
林昭勉強出一個笑:“好。”
宴會開始後,林昭就一直待在後廚和走廊里,幫忙整理餐和酒水,盡量不往前廳去。
而可欣則是忙得腳不沾地,端盤子遞酒,直到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老板忽然出現在後廚門口,目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昭上。
“那個,小林是吧?”他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瓶紅酒和一個杯子:“你把這個送到天臺去。”
林昭愣了一下:“天臺?”
“對,就上面,有個客人。”老板把托盤往手里一塞,轉就走,邊走邊說:“快點啊,別讓人等急了。”
林昭低頭看著手里的托盤,那瓶紅酒認得,是宴會廳里最貴的那一款,一瓶就要好幾萬。
無奈只能端著托盤走向電梯,心里有種不好的預,天臺上很空曠,風很大,吹得的旗袍下擺輕輕揚起。
而在欄桿旁,站在周意禮,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林昭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穩住,端著托盤走過去,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放好之後,轉就要走。
但剛轉,就聽到他淡聲開口:“就這麼服務的?”
林昭的腳步頓住,背對著他站在原地,攥了手,過了幾秒,才轉過,看向他。
四目相對。
天臺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著夜晚的涼意。
林昭站在那里,面無表地看著他,聲音同樣很淡:“你今晚特意出現在這里,就是為了辱我這一句的嗎?”
周意禮看著,目不變,沉默片刻,輕嘲一笑:“林昭,離開了五年,變聰明不。”
林昭習慣了這種嘲諷,七年了,從他里說出來的話,從來不會有好聽的。
甚至有點慶幸,慶幸自己已經聽習慣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被他說一句就紅了眼眶,語氣不變地應:“那你的目的達到了。”
丟下這句,轉就要走,但剛轉過,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手指很涼,力氣卻大得驚人,林昭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拽了回去,整個人被他在冰冷的墻壁上。
“你干什麼!”掙扎著,手抵在他前想要推開他,卻聞到了他上淡淡的酒味。
他喝酒了,這是一個不好的預兆!
周意禮低頭看著,目毫不掩飾落在臉上,最後停在的手腕上。
的手腕很細,細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他手指慢慢收,著那細得可憐的腕骨,然後他的指尖到了什麼。
周意禮怔了下,隨即低下頭,看向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疤痕,橫貫整個手腕,已經很淡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周意禮盯著那道疤,看了很久,眸深得看不清緒,過了半晌,才抬眸看著問:“為什麼突然回來?”
林昭偏開頭,躲開他的目,聲音冷:“和你沒關系,你的錢,我每個月都有按時還……”
話沒說完,就被他著下,把的臉扳過來,看著自己,目凌厲:“我問你,為什麼要回來!”
林昭被迫看著他的眼睛,那些被在最深的恐懼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開始不控的發抖,可強撐著沒有躲開他的目,就那麼看著他,一個字都不說。
周意禮脖頸上青筋凸起,神愈發繃:“林昭,你憑什麼回來?有什麼臉回來!五年了,你怎麼還沒死!”
林昭的臉白得幾乎沒有,低聲開口:“周意禮,我……”
的話沒說完,就被他忽然吻住,但那不是吻,更多的是發泄的咬。
周意禮暴得沒有任何溫可言,直到腥味彌漫在他們齒之間,他才緩緩放開。
他抬起頭,看著被咬破的,目冷沉,一字一句地說:“林昭,你的出現讓我覺得很惡心。”
“你也是!”
林昭用力推開他,一直強忍的緒倏地發,抬手用力掉上的,站在那里,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里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拼命忍著:“周意禮,如果你真的因為失去那麼痛苦,早就應該陪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