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淮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臉都紅了:“你沒反應?!”
周意禮沒理他,翻了一頁文件。
顧景淮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什麼,試探著問:“你早就知道了?”
周意禮依舊沒回答,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了一點,這個細微的作落在顧景淮眼里,他心里那火蹭地就上來了:“那你對是什麼想法?”
周意禮抬眸看他,目里帶著幾分冷意:“我該是什麼想法?”
顧景淮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里一,但又想到過去周意禮因為林昭失控的畫面,還是梗著脖子把話說完了:“你現在一定想把挫骨揚灰吧?你說怎麼有臉回來的,怎麼敢回來的,還這麼明正大出現在你面前?要我說,死一萬回都不夠償命的!”
他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注意到周意禮的臉已經沉了下來:“如果不是,你現在一定和詩雲早就結婚了,孩子也一定很大了,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三十六歲還是獨守空……”
“說完了嗎?”
周意禮冷聲打斷他的話,顧景淮不明所以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
在他的意識里,周意禮就該恨林昭,恨的應該的筋,的皮!
周意禮已經站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繞過辦公桌往外走,路過顧景淮邊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景淮反應過來,轉就跟了上去:“哎,意禮,你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呢……”
走廊里,周意禮的步子很快,顧景淮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你倒是給我個準話啊,你到底怎麼想的?你要是想收拾,我幫你,我認識幾個道上的人,保證讓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就在這時,周意禮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顧景淮差點撞上他的後背,連忙剎住腳,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就看到走廊一側的會議室里,玻璃隔斷清晰可見,幾個人正圍坐在會議桌旁,有人在投影儀前講著什麼,有人在低頭記筆記。
而林昭坐在角落位置,齊肩短發隨手在耳後,出消瘦的臉頰和蒼白的側臉,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什麼,手指在耳邊索著。
周意禮的目落在上,眸沉沉的,看不出任何緒,看見把那個小小的助聽從耳朵里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調整了一下位置,再塞回去,反復了幾次,大概是出了什麼病,的眉頭輕輕皺起來,手指微微用力按了按那個小小的東西。
那個作很輕,很認真,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無聲世界里的小麻煩,理得練又安靜。
周意禮的眸了一下,只是幾秒鐘,他就收回視線,面無表地轉離開。
顧景淮跟在他邊,也看見了會議室里的場景,他撇了撇,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真夠可以的,開會還在那兒玩耳機,就這工作態度,也不知道他們公司怎麼敢把派過來的。”
周意禮的腳步又頓住了,轉過頭,看向顧景淮,目里帶著幾分冷意:“你瞎嗎?”
顧景淮失神:“啊?”
周意禮沒多解釋,只是轉就走,步子比剛才更快了幾分,等著電梯上來,臉上的表依舊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在出汗。
這種不控的緒失控又來了,只要這種覺來,他向來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電梯門打開,他快步走進去,按了一樓的按鈕,直到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卻還是剛才那個畫面,低著頭,手指索著那個小小的助聽,眉頭輕輕皺著,那麼認真,那麼安靜。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剛被他關進別墅的那段時間,剛開始每次他出現,盡管很害怕,但還是會用這種小心翼翼的安靜方式討好他,想要通過方式求他放過。
電梯門打開,周意禮睜開眼睛,走出去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樣子。
他剛上車,手機就響了,是沈心心發來的。
他點開,是一條語音,點開來,沈心心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哥,我搶到了一個限定款的包,超好看的!但是我明天才能回國,你今晚幫我拿一下唄,拜托拜托~”
周意禮淡淡回復了一個字:【嗯。】
消息發出去,那邊幾乎是秒回,一個擁抱的可表包,還有兩個字:【你~】
周意禮看著那個表,眸微微了一下。
這個表他記得很清楚,是林昭從前喜歡用的。
雖然林昭從來沒有給他發過,但他通過查看林昭的聊天記錄,看到過很多次,很喜歡給當時的那個男朋友發。
想到這里,他又不自從黑名單里找出那個被他拉黑五年的微信。
在這五年里,那個賬號從來沒有被登陸過,頭像依舊是當初養的一只布偶貓。
而最後一條朋友圈停更在七年前的大年夜。
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拿著紅包的自拍照,看著鏡頭,笑瞇瞇的手指向手邊的紅包,角的梨窩若若現。
另一張是一個手工禮,賀卡上是屬于一個男人的清秀字跡:【我最的昭昭,新年快樂,生日也要快樂。】
而配的文案則是:【祝大家新年快樂~19歲的第一天就收到了爸爸媽媽的歲錢,開心!當然,也謝謝我最的男朋友的禮,我很喜歡!】
他盯著這條悉的不能再悉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的,久久不能回神。
五年了,什麼都沒有變,那麼想要逃他,又怎麼會再用回這個微信。
他的拉黑,又顯得那麼可笑,心很悶的疼。
車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紛紛揚揚,落在玻璃上,很快又化開,變一道一道的水痕。
周意禮抬眸看到的就是對面公站上形瘦弱的林昭,和七年前的林昭,判若兩人。
直到看著那道影上了公,他才收回視線,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