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可欣絮絮叨叨說著遇到的奇葩客人，林昭聽著，偶爾一句，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意。
直到們從餐廳出來，冷風撲面而來，林昭了脖子，剛準備往公站走，余卻瞥見馬路對面那輛悉的黑轎車。
的腳步頓了一下，那輛車靜靜停著，車落了一層薄雪，顯然停了有一會兒了，車窗閉，看不見里面的人，但知道那是誰的車。
林昭站在那里，看著那輛車，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可欣察覺到的異常，順著的目看過去，疑問：“昭昭，看到了什麼？”
話沒說完，就看見林昭忽然從口袋里掏出那個信封，沒有毫猶豫，轉走向旁邊的垃圾桶，抬手扔了進去。
信封落在垃圾桶里，發出一聲悶響。
可欣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昭昭，你干嘛？一千塊呢！
林昭沒有解釋，只是拉起的手，聲音很輕：“走吧。”
馬路對面的車里，周意禮靠在後座上，隔著那條街，看著沒有毫猶豫地把那個信封扔進垃圾桶，平靜的眉眼無波無瀾。
沒有要他的東西。
瘦那樣，服破那樣，卻連他的一千塊錢都不肯要，就這麼恨他……
車子緩緩啟，駛夜。
晚上，林昭在夢里又回到了那間別墅。
大廳里很冷，跪在地上，卑微求他：“周先生，求您放過我爸媽，放過溫言許，我賠，我賠錢，多錢我都賠……”
周意禮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看一只螻蟻，而後大手一揮，數不清多張一沓一沓的錢就朝臉上砸了過來。
周意禮站起來，走到面前，手住的下，抬起頭：“如果錢可以換回詩雲的命，我早就這麼做了，你也早就該死了！”
林昭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著氣。
房間里很黑，只有窗外進來一點微弱的，的睡被冷汗浸，在上，涼得刺骨。
坐在那里，捂著臉，過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又是這個夢。
這個夢做了七年，每隔幾天就會做一次，每次都是一樣的場景，一樣的話，一樣的恨意。
抬起頭，看向窗外，天已經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林昭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公司，據劉玲昨晚的叮囑，先拿些資料，提前去了會議室準備。
會議室里很安靜，林昭把投影儀打開，把會議資料一份一份擺好，又檢查了一遍所有的設備，確認一切正常，剛準備出去，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昭下意識抬頭，就看到周意禮出現在了門口。
四目相對。
林昭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手撐在會議桌上，指節泛白。
周意禮看了一眼，目很淡，沒有任何緒，走到會議桌主位的位置上坐下。
林昭在他坐下一刻，沒有任何猶豫，轉就要往外走。
“林昭。”
後傳來他淡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林昭的腳步頓住，背對著他，沒回頭。
周意禮靠在椅背上，目落在僵的背影上，語氣聽不出什麼緒：“我投了這麼多錢的項目，不給我介紹介紹項目進度嗎？”
林昭攥了手，深吸一口氣，轉過，看向他，聲音很輕：“我去劉經理來。”
“我只要你。”周意禮看著，目不變，語氣依舊是那麼淡，卻讓人無法反駁。
林昭的臉白了白，站在那里，沒有。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陳薇薇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臉上帶著致的妝容，看見周意禮的瞬間，心花怒放：“周總，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正準備去接您呢！”
幾步走過來，站到林昭旁邊，看著周意禮，笑得嫵人：“周總，我來給您介紹項目進度吧，林昭剛回來，對項目了解得不夠深，我來……”
“林昭，我說，我只要你。”周意禮目直直落在林昭臉上，語氣不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薇薇臉上的笑容勉強維持著，但眼睛里已經有了幾分不甘和惱怒，看了林昭一眼，那目里滿是嫉恨，然後轉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只剩下林昭和周意禮，林昭站在原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穩了穩心神，拿起桌上的項目書，走到投影儀前，打開投影，開始講解。
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每一個數據都說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進度都匯報得明明白白。
周意禮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林昭今天穿著一件淺灰的針織開衫，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後，出消瘦的臉頰和蒼白的側臉。
的眼睛盯著投影屏幕，偶爾看一眼手里的項目書，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
周意禮的目從的臉移到的手上，那雙手握著項目書，手指纖細，指節分明，指尖有一些薄繭。
那是一雙曾經能在鋼琴上彈出行雲流水曲子的手，他的眸不可察覺變了幾分。
林昭講到一個關鍵的數據節點時，他忽然開口：“這個節點的風險控制方案，你們是怎麼考慮的？”
面對他的提問，林昭努力保持著鎮定回答，從風險點分析到應對措施，從數據支撐到案例參考，條理清晰，邏輯嚴。
周意禮聽完，又問了一個問題，是關于後期運營的，更加刁鉆，更加深。
林昭依舊對答如流，會議室里只有一個人的聲音，輕而穩，一字一句，專業得無可挑剔。
周意禮的目落在臉上，看著那雙眼睛里的認真和專注，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變了。
不再是那個跪在他面前哭著求他放過的人，不再是那個被他按在病床前瑟瑟發抖的人，不再是那個被他關在別墅里兩年、活得生不如死的人。
現在是林昭，一個可以站在他面前，用專業和冷靜和他對話的人。
林昭講解完最後一個部分，合上項目書，看向他，聲音平靜：“周總，你還有問的嗎？”
周意禮看著，目不變，忽然輕笑了一聲，那一聲輕笑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林昭的眉頭皺了起來，從前就不喜歡他出這樣的笑，沒有往常的厭惡譏諷，讓看不出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周意禮凝視著，慢條斯理地開口：“林昭，你還是第一次這樣我。”
林昭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周意禮目里帶著幾分看不懂的東西，繼續說下去：“以前你我，要麼是怯生生的周先生，要麼是氣憤的周意禮。”
他說到這里，眸微微了一下，觀察著的表，特意放慢了語速：“要麼是在床上，哭得可憐兮兮的，小聲我。”
林昭的臉瞬間變了，看著周意禮，眼睛里閃過一憤怒，但很快被下去。
周意禮到了的氣憤，依舊面不變：“林昭，我們之間不是什麼都做過了嗎，裝什麼不？”
林昭攥了手里的項目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那張冷峻的臉上淡漠的表，心里的憤怒終究沒忍下來，一字一句道：“周意禮，你真的很厚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