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從腦海浮現，周意禮幾乎沒有猶豫，立馬就朝馬路對面沖了過去。
後傳來老張的聲音：“周總！您去哪兒！”
他沒有理會，只是拼命往前跑，穿過車流，穿過人群，跑到那個路燈下。
可那里空的，什麼都沒有。
那個人影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
周意禮站在路燈下，大口大口地著氣，目在四周搜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車流，霓虹燈明明滅滅，到都是人，卻沒有一個是那個背影。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老張跑過來，氣吁吁地問：“周總，您怎麼了，看見誰了？”
周意禮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條空的街道，眼底的緒翻涌得厲害。
溫言許怎麼會在這兒？
他不是出國了嗎，不是消失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周意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里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聲音有些啞：“沒事，認錯人了。”
他轉往回走，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
老張跟在他後，不敢多問。
上車之後，周意禮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腦海里卻反復浮現出剛才那個畫面。
那個背影，那種站姿，那種在暗窺探的覺。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把林昭關進別墅之後，溫言許來找過他。
那個年輕人站在他面前，臉上還帶著傷，卻很執著，一字一句地問他：“你把昭昭關在哪里了？我要帶走。”
他當時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年輕人，慢條斯理地說：“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連自己朋友都保護不了的廢，有什麼資格來要人？”
溫言許的臉變了，但依舊沒有退，只是死死盯著他：“周意禮，你恨，你可以報警，但你不能這樣對！是無辜的！那場車禍不是的錯！”
他站起來，走到溫言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聲說：“不是的錯，那是誰的錯？詩雲就該死嗎？”
溫言許被他問住了，了，卻說不出話來。
他那時候看著他，覺得可笑至極，一個連自己人都護不住的廢，有什麼資格來和他爭？
後來，他讓人把溫言許趕了出去，又讓人盯著他，不許他靠近林昭一步。
再後來，溫言許消失了。
他以為他出國了，以為他終于放棄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今天，那個背影……
周意禮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眸沉得看不見底。
如果溫言許真的回來了，他回來干什麼？
來找林昭嗎？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可那個背影，卻像是刻在他腦海里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這一晚，他又夢到了從前林昭跪在他邊，哭著求他放過的場景。
一如既往他猛地驚醒，看著四周的環境，膛劇烈起伏著，似夢非夢。
夜漸深，包廂里的氣氛正熱鬧。
劉玲端著酒杯站起來，目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里那個瘦削的影上。
實在不想看到林昭一個人來往的樣子，今晚就強行把拉來了公司的聚會，可現在看來，林昭還是喜歡一個人獨。
就比如現在就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手里握著一杯酒，看著同事們玩鬧，偶爾低頭抿一口，角帶著淺淺的笑，但那笑始終到不了眼底。
劉玲走過去，在旁邊坐下，湊近耳邊說：“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
林昭轉過頭，沖笑了笑，聲音很輕：“劉姐，我不太會玩這些游戲。”
劉玲看著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手里那杯幾乎沒怎麼的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姑娘，從進公司那天起就是這樣，永遠安安靜靜的，永遠躲在角落，永遠不爭不搶，也永遠融不進任何熱鬧的場合。
“不會玩就不玩。”劉玲拍了拍的手，語氣隨意：“坐會兒就走，我送你。”
林昭連忙搖頭：“劉姐，不用麻煩，我自己坐公……”
“這麼晚了，公早沒了。”劉玲打斷，目落在臉上：“聽我的，我送你。”
林昭看著，了，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彎了彎眼睛：“謝謝劉姐。”
劉玲看著那個笑，心里嘆了口氣，這姑娘，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明明很好看，可就是讓人覺得心疼。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氣氛越來越熱鬧，有人起哄要玩游戲，有人喊著要唱歌，劉玲看了看時間，站起來去結了賬，然後走到林昭邊：“走吧。”
林昭點點頭，站起來的時候子晃了一下，劉玲眼疾手快地扶住，皺眉問：“喝了多？”
林昭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沒多，就兩三杯……”
劉玲看著那雙已經開始迷離的眼睛，又好氣又好笑：“你這酒量，兩三杯就這樣了？”
林昭沒說話，只是靠在肩上，乖乖地跟著往外走。
劉玲扶著走到車邊，打開副駕駛的門，把塞進去，又幫系好安全帶，這才繞到駕駛座。
車子緩緩啟，駛夜，林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整個人陷在的座椅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劉玲開著車，偶爾偏頭看向林昭，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影，眉頭輕輕皺著，像是夢里也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綠燈亮了，劉玲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車子拐進那條老舊的小區街道，路燈昏暗，路面有些坑洼，劉玲放慢了車速，小心翼翼地往里開。
終于到家樓下，劉玲停下車，剛準備醒林昭，副駕的車門忽然被拉開了。
冷風灌進來，劉玲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就看到一個高大的影探進車里，把睡著的林昭從副駕駛抱了出來。
劉玲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不可置信地開口：“周總？！”
周意禮抱著林昭站在車邊，垂眸看了一眼懷里的人，睡得很沉，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只是在他懷里無意識地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抬起頭，看向劉玲，目很淡，語氣更淡，聽不出任何緒：“我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