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想追問,可欣已經站起來,打了個哈欠:“我去睡了,累死了,你也早點睡。”
說完,轉就往自己房間走,步伐有些快,像是在逃避什麼。
林昭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眉頭皺著,肯定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第二天早上,林昭剛到公司就被劉玲去了辦公室,門關上,劉玲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昭坐下,等著開口。
劉玲看著,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和周意禮,到底什麼關系?”
林昭愣了一下,沒說話。
劉玲嘆了口氣,語氣放了幾分:“那天晚上,他把你從我車上抱走,我看得清清楚楚,還有他點名要你參與項目,還有他每次看你的眼神,林昭,別騙我了。”
林昭低下頭,過了很久,才開口:“劉姐,如果我說,我是個殺人犯,你信嗎?”
劉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話里的意思。
林昭抬起頭,看著,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七年前,我開車撞死了他的未婚妻。”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劉玲坐在那里,臉上的表凝固了,過了好幾秒,才了,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林昭沒有重復,只是垂下眼,繼續說下去:“後來他把我關了兩年,我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我的耳朵也是那時候壞的,我欠他一條命,每個月都在還錢。”
說得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劉玲卻聽得心里發寒,關了兩年,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耳朵壞了,欠他一條命,每個月還錢……
這些字每一個人都是平常人無法承的。
看著林昭,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姑娘,每天笑瞇瞇的,每天安安靜靜的,每天加班到最晚,卻從來不抱怨一句。
以為只是過得苦,卻不知道過得是這樣的人生。
劉玲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聲音有些啞:“以後和周氏對接的任務,我讓陳薇薇去做,你就專心做你手頭的事。”
林昭有些意外看,但還是激道謝:“劉姐,謝謝你。”
劉玲擺擺手,沒說話。
林昭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劉玲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表。
林昭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午的時候,劉玲果然把陳薇薇進了辦公室,把和周氏對接的任務給了。
陳薇薇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經過林昭工位的時候,故意停了一下,笑著說:“林昭,你放心,我會好好做的,不會讓劉姐失。”
林昭沒抬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陳薇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踩著高跟鞋走了。
晚上,林昭照常去便利店上班,店里沒什麼人,站在收銀臺後面,整理著貨架上的商品。
門忽然被推開了,林昭下意識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小小的影走進來。
是個小孩,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的羽絨服,帽子邊緣一圈白絨絨的,襯得小臉白白凈凈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
林昭愣了一下,這個小姑娘,見過,是那天在周意禮辦公室里的那個小孩,也是周意禮的兒。
暖暖站在門口,也看見了林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噠噠噠地跑過來,著收銀臺,仰著小臉看著。
林昭看著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心里有什麼東西輕輕了一下,蹲下來,和小姑娘平視,聲音放得很輕很:“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暖暖搖了搖頭,看著,糯糯的聲音說:“姐姐,我來買糖了,王在外面等著我呢。”
林昭看著,那張白白凈凈的小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小心翼翼,想起那天在周意禮辦公室,這個小姑娘也是這樣看著,眼睛亮亮的,又很快移開。
“你想吃什麼糖?”林昭站起來,帶走到糖果貨架前,指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這些都可以選。”
暖暖仰著小臉,看著那些糖果,出小手,指著一個的棒棒糖:“我要這個。”
林昭幫拿下來,遞給。
暖暖接過來,又抬起頭看著,地問:“姐姐,你有熱水嗎?”
林昭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有的,你等一下。”
走到後面的茶水間,倒了杯溫水,端出來遞給暖暖。
暖暖接過杯子,兩只小手捧著,低頭喝了一小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彎了彎眼睛,出一個笑:“謝謝姐姐。”
那個笑,純粹得沒有任何雜質,像是冬日里的一縷,照進林昭心里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
林昭看著,角也不自覺彎了彎:“不客氣。”
暖暖笑的更是明,又喝了一口水,然後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拆那個棒棒糖的包裝紙。
小手有點笨,拆了好幾下都沒拆開,抬起頭,眼地看著林昭。
林昭蹲下來,接過那個棒棒糖,幫拆開,然後遞給,暖暖接過來,塞進里,眼睛瞇起來,出一個滿足的笑。
林昭看著,忽然覺得心里很平靜,這個小小的生命,和周意禮有那麼深的緣關系,可此時此刻,站在面前,卻覺得很溫暖。
“姐姐。”暖暖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問:“你一個人在這里上班,不害怕嗎?”
林昭抿笑了笑:“不害怕。”
暖暖看著,又看看四周,小聲說:“如果是我一個人,我會害怕。”
林昭看著,心里忽然有點酸,不知道這個小姑娘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但知道,有一個那樣的父親,一個永遠冷著臉、永遠高高在上的父親。
“如果你害怕的話一個人待著的話……”林昭想了想,從收銀臺下面拿出一個小熊玩偶,遞給:“這個送你,讓它陪你。”
暖暖看著那個小熊,立馬出手,開心接過來,抱在懷里,正要說什麼,便利店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冷風涌進來,夾雜著濃重的酒氣。
林昭抬起頭,就就看見周意禮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黑的大,頭發有些凌,顯然是喝了不酒。
他的目在店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蹲在地上的林昭上,然後往下移,落在旁邊的暖暖上。
暖暖抱著小熊,含著棒棒糖,也看著他。
父倆對視了幾秒。
周意禮站直子,一步一步走過來,氣勢依舊人。
他在林昭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眉頭皺起來,啞聲開口:“林昭,你拐我兒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