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白天過渡到夜晚,天逐漸朦朧。
供桌上微弱的燈火映出一道影。
“嘎吱——”
管家推開木門,微風穿堂而過,燈火搖曳,映在地上的影子像是隨時會破滅。
他連忙開燈,瞬間照亮祠堂,快步走到顧漫妮側,低頭瞧見小姑娘眼圈紅腫,眼眶泛著才哭過的意。
管家態度和藹的提醒,“大小姐,該用晚餐了。老爺子讓我問您,是否....”
“我不。”
顧漫妮開口打斷,抿發干的瓣,不認為錯在自己。
管家瞧一臉決絕,只好轉去回話。
門再次合上。
顧漫妮抹了把淚,黑亮的眼眸變得有些空。垂眼看去,早就腫脹繃,骨頭被硌的青一塊紫一塊,膝蓋的組織明顯覺到酸累刺痛。
跪了一個多小時,連腳下這塊磚都染上溫度。
試圖用指腹輕輕按麻痹的雙,疼得蹙起眉眼淚不自覺又淌了出來。
閉的祠堂仿佛陷死寂。
除了細弱的泣聲,油燈偶爾噼啪炸開的小火花以外,不知道被繳收的手機有N條消息進來。
晚上七點多。
棒球比賽還沒結束,第七局中段休息。
藺霜沒到顧漫妮和趙曉筱,買了幾瓶水溜達到球場,剛好看到溫司珩和陳在休息。
“喏,給你們帶了水。”
“來得正好!”溫司珩大手搶過袋子,立馬擰蓋連喝幾大口,剩下半瓶水全澆臉上。
他甩甩頭,水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骨向下流,大手進發隨意把頭發往後一,劃出了更帥的大背頭,隨便一個作都帶著人姿態。
“霜霜坐這里。”陳視線隨藺霜,拍拍邊的座位示意坐下。
休息期間,赫錚那隊在認真調整戰。
煩死了,溫司珩屬蟑螂的太難殺,陳也是個九條命的!
“下一局,溫司珩的球誰去接?”
“別看我....溫打的球又高又遠,我真沒本事跑去接!”
“廢!你們都記好了,陳出場的話一定要把他的路堵死,能‘殺’一個是一個!”
“只要他們有一個下去了,我們追上比分就不在話下....”
溫司珩懶懶的掀起眼皮,管他們什麼戰都不好使,他不如掏出手機看看顧漫妮有沒有消息。
嗯?寶寶一點都沒有想他嗎?
貓貓委屈敲字:【寶寶還沒忙完嗎,你去哪里了,吃飯了沒。】
【我快打完比賽了,好想去見寶寶,想你jpg.】
【等我,贏了給寶寶獎勵!】
休息結束,陳拍了下溫司珩肩膀,“速戰速決,想回去吃飯,好。”
“好!打完我要去找寶寶玩!”溫司珩扶著脖子松了下筋骨,眼神志在必得,赫錚只配做手下敗將。
一場棒球賽將近三小時。
顧漫妮從進門到現在滴水未進,紅潤的臉開始發白,支撐不住猛地一,不慎跌坐在地磕到了手掌。
“嘶...啊!”發麻的綿無力,有一瞬幾乎失去知覺,只能用手撐起子緩緩起跪回去。
“啪嗒...”掉下兩顆滾燙的淚珠,止不住哭出聲音,“爸爸媽媽,爺爺...我想回家了。”
此時,院門外響起一陣汽車鳴笛聲,“嘀——”
顧書亭和江蕓才知道顧漫妮回了老宅,但是人到現在都沒出來。
顧書亭一想到自家老爹的子,耿直又古板,老頭慣用說一不二的帶兵手段做事。對待小輩犯錯最常見的一是罰跪祠堂,二是抄寫家書。
車一停下,顧書亭看見管家心不在焉,顯然氣氛不對,他眼神冷冽的開口,“人是不是在祠堂。”
管家難為的點了下頭,“顧總,您也知道老爺子的氣....”
顧書亭冷漠的抬手打斷,“行了。告訴顧司令,漫妮是我的兒,即便有錯也應當由我來罰。”
話剛說完,顧老爺子杵著拐杖“咚”的一下,一聲怒音從二樓傳來,“逆子!”
“爸。”江蕓抬頭看去,老爺子怒氣沖沖的下來。
顧老爺子瞪大眼睛,“你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顧書亭淡定的著自家老爹,“你是我老子沒錯,但我才是漫妮的老子,孩子歸我管。”
“我現在就要帶走我兒。”
顧老爺子氣得把拐杖一扔,“站住!我這麼做都是為了顧家,溫家是多人虎視眈眈的,那丫頭既然喜歡溫家小子,不如先把人搶過來!”
用點手段怎麼了!他可記得溫老太太有個老姐妹,人家的小孫也年紀相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顧書亭冷哼一聲,“顧氏集團很好,做生意不是行軍打仗,這些不需要您心。漫妮才回來幾天,小年輕的事讓他們自己做主,別瞎攪和。”
“有一點,顧司令別忘了,我才是顧家家主,集團包括顧家上下,理應我說了算。”
“混賬!顧書亭,你眼里還有沒有你爸!不就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顧老爺子被到心窩子,眼睛飆出淚花。
他除了帶兵,似乎什麼都不會,什麼都辦不對。
因當年顧老爺子執意要將顧漫妮送走,父子倆結下了隔閡。
顧老爺子悄悄抹了抹淚,轉過大手一揮,“滾!你們都給老子滾!!”
顧書亭抿了下角,帶上江蕓直奔祠堂。
“砰!”一腳暴力踹開木門。
里面那抹纖細的影在顧書亭眼前倒下,顧漫妮近乎暈了。
“漫妮!!”
夫妻倆快快把人送回家再說。
一路上江蕓把顧漫妮抱在懷里,許是嗅到了媽媽特有的味道,緩緩睜開了眼睛。
江蕓眉梢出喜,“醒了,書亭你看,妮妮醒了。”
“我....”顧漫妮眼神慢慢聚焦,認清眼前的人是顧書亭和江蕓,掙扎著起,“這是去哪里,我想回我自己的家。”
見狀,顧書亭冷峻的臉放下來,“好,爸爸這就送你回去。”
“你爺爺今天跟你說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說的統統不作數。”
“有爸爸在,你跟溫家小子的事如何,不會影響溫顧兩家的來往.....”
顧書亭和顧漫妮說了許多,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夫妻二人送到家門口,還給拿了一個醫藥箱,里面是專治跌打損傷的特效膏藥。
顧漫妮一瘸一拐挪向沙發,無意間踩到小橙子的玩,腳又傳來一陣刺痛,直接癱在地毯上。
小橙子推開自己的玩,擔憂的看著上的傷,疚的用小舌頭給舐傷口。
顧漫妮哭著笑了,淚水又瞬間模糊了眼睛,“傻瓜,這不是你弄的。”
翻出手機,發現沒電了。
剛接上電源開機,一個個未讀消息彈出,“嗡嗡..嗡嗡...”趙曉筱電話接著打進來。
學校那邊,藺霜帶著陳和溫司珩去找趙曉筱和祁宴嘉匯合,大家都在找顧漫妮。
顧漫妮頓了半分鐘,深呼吸平復緒,“喂,曉筱。”
“妮妮!”趙曉筱驚喜的指了指電話,接了接了!
“妮妮你在哪里,你去兼職了嗎,要不要我們去接你?”
顧漫妮怔了怔,順著解釋說,“不用,我兼職完已經到家了。路上手機沒電,這才看到你們的消息。”
聞言,趙曉筱松了口氣,“好!妮妮回家了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見!”
即便如此,溫司珩還是不放心,轉鉆上車立即撥通顧漫妮的電話。
顧漫妮心咯噔了下,現在腦子很,不知道怎麼面對溫司珩。
“喵嗚~”小橙子拱了下的手,指節到屏幕接通了電話。
“寶寶!”溫司珩聲音急切著擔憂,“寶寶你去哪里兼職了,我一晚上沒看到寶寶。”
“我...”顧漫妮才說一個字就忍不住掉眼淚,鼻腔酸得厲害,“....沒什麼。”
溫司珩聽出了濃濃的哭腔,“寶寶哭了?發生了什麼,我過去找寶寶!”
下一秒,顧漫妮過聽筒聽到“咔噠”了聲,他系上安全帶。
趕住了他,“溫司珩!”
溫司珩立刻握手機回應,“我在。”
顧漫妮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淚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太晚了你不要過來了,我只是刷到一個校園的短視頻。”
“你知道結局是什麼嗎。”
“里面的男主角....”
“....最後分手了。”
車溫度驟然下降,溫司珩眸底倏然覆上一層霾,莫名被“分手”這個字眼刺痛。
他用力地攥方向盤,半張臉埋在影里,不容置疑的聲音盡量溫的哄著,“視頻都是假的,人家分手寶寶哭什麼。”
“乖,不許多想。”
“我們不是假的。”
“我和寶寶永遠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