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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章 別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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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垂,酉時末刻,江暮婉緩步踏雅間。

陸景淵姿端凝,著一暗紋錦袍,玉扣束腰,氣韻清貴沉斂。見前來,他從容上前,親自為挪開梨花木坐榻,禮數周全,溫雅有度。

江暮婉靜靜落座,垂眸默然,只安靜著陸景淵吩咐堂倌點選膳食。

陸府世代簪纓,陸景淵自便以世家繼承人嚴苛教養,門第顯赫,才貌卓絕,文武兼備,品端方,心智深斂。

江暮婉與他相識二十五載,自年相伴至今,從未見過他怒失儀,縱是對府中僕役、市井下人,亦謙和有禮,進退得宜。

世間萬事,似皆在他運籌帷幄之中。

這般舉世無雙、風華絕代的郎君,終究,娶了心中不子。

來日和離,本就是命中注定。

靜待佳肴上桌之際,陸景淵取出一方雕花木匣,輕置在江暮婉案前,語聲平淡無波:“你我婚三載,此為賀禮。”

江暮婉十指輕攏玉盞,淡淡頷首,目淺淡掃過木匣,無半分波瀾。

心悅陸景淵,整整二十二載,嫁與他為妻,已是三年。

旁人皆贊他溫潤君子,唯有最清楚,這副溫和皮囊之下,是何等涼薄無心,咫尺之距,卻如隔山海。

懵懂時,還是江府縱嫡,總日日黏在他側,纏著他討要件。

陸景淵被纏得無奈,便隨手予,哪怕只是尋常珠釵、零碎飾也能珍而重之,歡喜許久。

後來江府一朝傾覆,家道中落,母親含淚告誡,再不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姐,不過是落魄孤

門第懸殊,雲泥之別,早已配不上風無限的陸景淵。

自那以後,斂盡一驕矜,藏起所有癡心,再不敢任妄為,更絕口不提討要心意之

陸景淵縱使心無人,面上夫妻分卻從不會短

生辰佳節、上元七夕、婚之日,乃至各式節令,他皆會備好貴重賀禮,從不疏

見江暮婉神懨懨,全無興致,陸景淵自行開啟木匣。

里鋪著絨緞,靜靜躺著一串南海珠絡,玉珠瑩潤,寶石綴邊,皆是千金難尋的稀世珍品。

他長臂微展,執起的素手,親自為系上珠串。

江暮婉子微僵,下意識收手避讓。

陸景淵指節微收,輕輕扣住的手腕,力道克制,卻不容掙

他抬眸,墨眸沉沉,含著幾分審視與不解:“不合心意?”

往昔,他隨手贈予的一支素簪、一方繡帕,都如獲至寶,雀躍不已。

如今他傾盡心思擇選珍品,親自為佩戴,卻這般刻意躲閃。

江暮婉緩緩搖頭,語氣淡漠敷衍:“尚可。”

陸景淵不再多言,徑直將那串名貴珠絡,妥帖系在皓腕之上,目淡淡落定,嗓音清冽:“襯你。”

“多謝夫君。”江暮婉垂眸,語氣十分疏離。

陸景淵眉峰微蹙,心頭微覺異樣。

江暮婉自追在他後長大,從小便直白討要歡喜,不論貴賤,他予便收,向來坦親昵,從無半分客套。

如今做了他三年妻室,反倒生分拘謹,客氣。

他只當,是近來他心系白舒瑤,疏于陪伴,又險些誤了婚周年之約,心中郁結,故意與他置氣。

佳肴陸續上桌,陸景淵執起銀箸,從容為布下一碟糯的凝松糕,是從前最:“嘗嘗。”

江暮婉凝著盤中點心,良久,抬眸向眼前淡漠清冷的男人,輕聲發問:

“若我不食這酒樓珍饈,只想嘗一嘗夫君親手烹制的羹湯,你可愿,為我學上一次?”

陸景淵執箸的作未停,從容切割著案上食,聲低沉涼薄,字字清晰:

業各有專攻,庖廚各司其職。膳房廚子手藝湛,遠勝于我。世間珍味,你盡可隨意取用,不必顧慮花銷。”

江暮婉緩緩垂下眼睫,長睫輕,穩穩掩去眼底翻涌的酸、失與寸寸碎裂的絕

好一個業有專攻。

一字一句,斷了最後一點癡心妄想。他肯親手為白舒瑤母子,學做生辰糕點,肯放下段,做盡稚拙親昵之事,人前流繾綣意。

卻唯獨,不肯為,稍稍學一味甜羹點心。

與不,原來高下立判,懸殊至此。

江暮婉捻起一塊凝松糕,淺淺咬下。

口滿是意,清苦纏舌,難以下咽。

蹙了蹙眉,終究強忍不適,緩緩咽下。

一如此刻心口,翻涌無邊苦,千般委屈,萬般酸楚,皆無可訴,無人可解。

頃刻間,再無半分進食的心思,滿桌珍饈,盡數味同嚼蠟。

陸景淵素來規矩端方,食不言,寢不語,一舉一皆是世家公子的斯文雅致。

一室之間,驟然陷死寂。

唯有玉箸瓷盞偶爾相,發出細碎輕響,襯得周遭氣氛愈發沉郁抑。

陸景淵緩緩停了作,抬眸靜靜凝著對面的子。

憶起年往昔,從前的江暮婉,鮮活熱烈,飯桌之上從無安靜之時。

二人獨時,更是黏人至極,總要挨著他坐,賴在他側,撒耍賴,要他親手喂食。

那時他只覺子太過鬧騰,還曾半分認真,勸過江家父母,好生管束。

往日縱使與他置氣鬧別扭,也只會哭哭啼啼,聲撒,從不會這般死寂冷淡,形同陌路。

念及此,陸景淵心底莫名涌上一陣煩,不耐地松了松頸間玉扣。

正沉寂間,門外侍衛聲音響起,主子你的信。

陸景淵淡淡掃過門口,指尖一覆,便下了心中的疑

他剛執起玉壺,為江暮婉斟上,門口再次傳來侍衛急迫的呼,主子你的信。

陸景淵微一遲疑,沉默替斟滿杯盞。

玉壺尚未落定,急促的侍衛聲又一次接踵而至。

四目相對,目相撞。

陸景淵面微沉,眉眼間有焦灼。

江暮婉的目,靜靜落在那反復重復著主子你的信的大門。

與陸景淵相識二十五載,向來懂事知分寸。

昔年哪怕萬般惦念,萬般思念,也只會靜靜遞去書信,從不會這般再三催擾、連環相喚。

只因陸景淵素來喜靜厭擾,這是他早早便立下的規矩。

念他居高位,事務繁雜,行事需謹言慎行,從不敢有半分逾矩,生怕給他惹來半分麻煩。

可眼下這般接連不斷的催促,不用細想,也知定是白舒瑤催促。

清清楚楚,在陸景淵眼底看見了掩飾不住的心急慌,卻無半分被打擾的慍怒厭煩。

待到第四遍聲音響起,陸景淵終是開口,語氣倉促:“我留車夫送你回府,早些安歇,不必等我。”

話音落,他便離去。

江暮婉卻也隨之緩緩站起,心口鈍痛陣陣蔓延,頭酸,斂去所有緒,淡淡道:“郎君自便便可,”

他不解釋,亦不追問。

二人之間,早已只剩沉默的隔閡。

江暮婉神思恍惚,心緒紛,起移步時,不慎撞上一旁侍立的侍

錦包手落地,玉佩、脂、香囊散落一地,一張剛從府衙取來的和離文書,也順著地面緩緩出。

陸景淵俯拾,江暮婉卻搶先一步,指尖攥那紙文書,死死扣在掌心。

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一切,都要等母親安穩離榻、病痊愈之後,再做了斷。

陸景淵垂眸,看著滿地散落的閨閣件,視線最終落定在攥住的紙頁上,眸漸漸深沉,多了幾分探究與警惕。

手,沉聲道:“手里握著的,是什麼文書?”

江暮婉心頭一,指尖微,強裝平靜敷衍作答:“不過是幾頁醫案藥方罷了。”

“是嗎?”陸景淵眸沉沉,顯然不信。

江暮婉躲閃不及,腕間一,那紙文書被他順勢攥住一角。

一人握一端,兩相拉扯,各不相讓。

就在紙頁邊角快要撕裂之際,門外再次響起催促的聲音。

他深深看了江暮婉一眼,眼底焦灼難掩,終是緩緩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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