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淵周全護持,這般偏寵,令白舒瑤心底安穩無比。
連忙輕聲催促:“景淵,莫要管我,速速去追上尊夫人,好好與解釋清楚才是。”
陸景淵神淡然,步履不疾不徐:“有景株相隨,不會出事。先送你回醫館靜養要。”
說罷,他喚來商號侍從,將白舒瑤方才試穿過的錦履盡數裝好,而後攜著緩步走出樓閣。
府中隨行老僕候在門外,見陸景淵出來,額間滲著薄汗,慌忙躬回話:“世子,方才瞧見世子夫人哭著從此匆匆離去,神凄楚。”
“無妨,驅車便是。”
陸景淵淡淡一語,拉開車簾,護著白舒瑤一同登上馬車。
白舒瑤遞過一盞清水,聲輕喚:“景淵,喝點水歇息片刻。”
陸景淵未曾手去接。
白舒瑤悄悄側目打量,只見他面平靜,目空茫,分明是已然失神,心思飄遠。
輕咳一聲,再度喚了他兩聲,陸景淵才驟然回神。
白舒瑤眉目間攏著愧疚與為難,抬眸向他,語氣帶著哀求:
“景淵,我有一事求你,你可否應允?切莫將我與孩兒的世,告知旁人。”
陸景淵眸微凝,心生疑:“何故如此?”
話音未落,白舒瑤眼圈先紅,淚珠懸于睫間,字字泣訴:
“當年,陸老太爺以你命前程相脅,生生拆散你我二人。
為斷你念想,他我遠渡京城,倉促嫁人。
這些年來,我日夜念你,卻困于牢籠,常年遭夫君苛待家暴,被誕下孩兒,終日郁結難解,落下頑疾,心神潰弱。
無數個日夜,我皆想悄然世,一了百了,可終究舍不得下稚子。
幸而一年多前,那人縱亡故,我與孩兒才算掙苦海,得以息。
我孤漂泊異鄉,日夜思鄉念親,更放不下你,才悄悄帶著孩兒輾轉歸來。
我心中惶恐不安,唯恐陸老太爺知曉,再度對我母子下狠手。
算我求你,暫且瞞住陸府上下,莫要泄我回京之事,我實在驚懼難安。”
哽咽難抑,緒劇烈起伏,字句皆是悲涼,著厭世之念。
陸景淵見狀,心頭驟疼,手將輕輕擁懷中,低聲安:
“舒瑤,莫要這般妄自輕賤。你所的萬般苦楚,皆因我而起。
我定會護你周全,你母子二人的境遇,我絕不會向外吐半分,此生必定對你們負責到底。”
得了他鄭重許諾,白舒瑤方才破涕為笑,依偎在他懷中:
“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了。我定會好好調養子,不再讓你為我憂心勞神。”
陸景淵將白舒瑤安穩送回醫館,悉心照料用過午膳,才轉去往侯府朝堂理事之。
只見遠陸景株帶著哭腔的怒斥驟然傳來:
“嫂嫂不見了!我與母親尋了整整一日,蹤跡全無!”
陸景淵靜坐窗前,微微一怔,隨即目冷沉。
不過是鬧脾氣耍小,定然又是母二人串通,故意編造說辭哄騙于他。
心腹侍從李明躬請示:“世子,未時議事,是否照常進行?”
陸景淵捻起一枚沉香,淡淡應了一字:“嗯。”
李明追隨他多年,子沉穩縝,行事利落,是他最信賴的心腹。
一日公務落定,陸景淵準時離署回府。
往日里事事遵從吩咐的老車夫,今日卻格外遲疑,低聲詢問:
“世子,此番是回別院,還是去往白姑娘居所?”
陸景淵沉默片刻,緩緩道:“回府。”
車夫繃的面,才稍稍緩和,出一抹淺淡笑意。
馬車緩緩行馳,陸景淵閉目靠于車榻休憩。
原本打算暫住外院,令江暮婉靜心冷靜幾日。
今日被撞破實,以的子,不得又要大鬧一場。
想來鬧騰大半日,砸摔泄憤,氣也該消了。
待心緒平復,也好坐下來,好好梳理彼此之間的糾葛。
回到二人居住的別院,院冷清寂靜,不見江暮婉影。
他一如往常,沐浴更,獨自書齋理瑣事。
夜漸深,將近亥時,溫如玉帶著陸景株匆匆趕來。
母親尋了兒媳整日,心急如焚,角上火起泡,滿心焦灼。
眼見兒子端坐書齋,神淡然,若無其事,半點不急,溫如玉心頭怒火瞬間翻涌。
陸景淵反倒出言寬:“母親放寬心,素來無事。”
在他眼里,江暮婉向來縱會樂。
從前生辰那日,只因賀禮遲送一日,便獨自負氣出走。
待到尋到時,正臨水溫泉,淺酌佳釀,自有專人伺候,安逸自在。
向來惜己,絕不會委屈自己,更不會真的出事。
溫如玉怒極,一杯涼茶徑直潑在他面上,聲線抖,滿是失:
“陸景淵!我懷胎十月生你、養育你三十載,素來以你為傲。
如今才知,你與侯爺一般,生冷,薄寡義!”
陸景淵神未,淡然開口:“母親言重了。”
溫如玉眼眶泛紅,滿心悲戚:
“江暮婉是你的結發妻室,那姑娘自滿心滿眼皆是你,傾心慕多年。
你夫妻爭執,便對冷言冷語、刻意疏離,這般待,難道非要得與你和離,你才甘心嗎?”
“我二人,絕不會和離。”陸景淵語氣篤定,“我自有分寸。”
陸景株在一旁冷笑,滿心不忿:“兄長,你不過是仗著嫂嫂你、舍不得離開你罷了。
可你莫要忘了,用至深之人,眼里最容不得半分雜質!”
“住口。”陸景淵冷眸掃過,陸景株只得憤憤閉口。
溫如玉與陸景株滿心失,黯然離去。
書齋重歸寂靜,陸景淵點燃一縷沉煙,靜坐至夜半。
三更時分,他來心腹李明:“這兩日不必署當差,暗中守在醫館附近,若見夫人現,即刻傳信于我。”
末了,又格外叮囑一句:“江老夫人剛行心疾大,需靜養安神,萬萬不可驚擾。”
“是。”
李明,著夜沉沉的三更天,滿心錯愕。
夜半三更,令他死守醫館,自家世子,怕是又被舊疾擾得徹夜難眠。
一連三日,江暮婉杳無音信,下落不明。
溫如玉與陸景株心急如焚,決意上報府,聯絡江家尋人,卻被陸景淵斷然攔下。
他篤定江暮婉安然無恙,不過是負氣躲避,不出幾日,自會主歸來。
侯爺陸青山、老太爺陸遠之,亦是極力反對。
侯府世子夫人無故失蹤,傳出去有損門楣面。
況且江家早已沒落衰敗,江暮婉于陸家,再無半分用,不值得大費周章耗費心力。
流轉,轉瞬便到了劉蕓痊愈離館之日。
陸景淵遣李明前去接應江母,自己則親自去往醫館,為白舒瑤辦理離館手續。
巳時將至,李明在醫館門前,遠遠見江暮婉安然無恙,親自前來接送雙親,立刻火速傳信稟于世子。
彼時,陸景淵正低頭為白舒瑤收拾行囊,得知消息,面未有半分波瀾。
他令李明歇息一日,不必復命。
至于江暮婉,無需他多言,氣消念淺,早晚定會主回府。
收拾妥當,他提著行囊,小心翼翼護著白舒瑤往外走!
另一側,江暮婉正陪著父母也往外走,此時四目猝然相對。
江暮婉一眼便見了陸景淵。
他長臂環護,將白舒瑤牢牢護在懷中,隔絕周遭人來人往,護得無微不至。
那般溫妥帖的護持,與昔日他護著自己的模樣,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