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淵驟然一句質問,江暮婉手上的作驟然僵住。
靜默片刻,語氣平靜無波,淡淡開口:“我只想全你們一家三口,得償所愿。”
陸景淵深深凝視了好幾息時辰,才緩緩出聲:“你非要這般揣測,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我勸你一句,和離與否,從來都由不得你做主。”
江暮婉間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嗯,不再多言,手繼續替他褪去外衫。
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尚且欠著陸景淵巨額銀兩。
他本就是心思算計、唯利是圖之人,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一日債未還清,便一日別想輕易。
屋中氣氛沉悶抑,兩人面皆是凝重。
陸景淵坐在床榻邊,眉眼低垂,周霾布,無人能看他心底真正所想。
江暮婉目落在他後背縱橫錯的鞭傷之上,眉心不由得蹙起。
這并非陸景淵第一次為承家法責罰。
當年他執意違抗家族意愿,非要迎娶落魄的之時,也曾被老太爺與侯爺施以懲戒。
陸家眾人素來嫌棄家世敗落,無門第依仗,幫不上侯府分毫,只會拖累陸景淵前程。
這些擔憂,在嫁陸家的三年里,一一應驗。
如今細細回想,當年陸景淵執意娶,何嘗不是帶著一腔賭氣之心。
老太爺嫌棄白舒瑤出尋常,狠心拆散二人姻緣,他便偏要逆勢而行,娶一個家道中落的嫡,以此同長輩作對置氣。
思緒翻涌,心底又酸又,萬千怨氣堵在心頭。
江暮婉替他上藥的指尖,不知不覺便加重了幾分力道。
後背皮本就傷勢,疼痛驟然襲來,陸景淵忍不住倒一聲冷氣。
江暮婉這才回過神,察覺自己力道失了分寸,指尖微微一頓。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下人叩門之聲。
管家推門而,躬開口:“侯爺,侯夫人,二位昨夜未曾用晚膳,夫人特意命廚房燉了滋補湯藥,還請趁熱飲用。”
江暮婉收起手中藥箱,心頭全無半分胃口,淡淡回道:“我夜里已經用過膳食,不必了。”
自研習醫,鼻尖靈敏,縱然湯盅之中用烏珍味遮掩,不過此淡淡的藥材之氣,依舊被一眼識破。
管家上前一步,執意勸道:“這是老夫人一番心意,夫人多飲上幾口才是。”
一旁侍將兩只湯盅擺上桌案,陸景淵拿起其一,仰頭一飲而盡。
隨即端起另一只,遞到江暮婉面前,語氣不容拒絕:“母親的心意,莫要辜負,喝幾口。”
管家立在屋中不肯離去,陸景淵又始終將湯盅舉在前。
江暮婉萬般無奈,只得接過,象征飲了幾口,算是作罷。
管家見此,方才滿意帶著侍躬退下。
江暮婉取來干凈寢,替陸景淵換上,隨後轉步凈室沐浴。
不過片刻功夫,凈室門簾被匆匆撥開,江暮婉只裹著一襲浴巾,形不穩、腳步虛浮地走了出來。
踉蹌走到床邊,手去拉陸景淵的袖,強下翻涌的燥熱,聲音發:“快,送我去醫館。”
心中已然明白,方才那碗湯藥里,被人暗中加了助興的暖之。
話音未落,手腕一,整個人便被陸景淵順勢拉懷中。
江暮婉還未反應,子已然被他俯住。
著他上滾燙的溫度,江暮婉呼吸凌,眼前視線漸漸朦朧渙散,急忙出聲:“你冷靜一些,那碗湯……湯里被人了手腳。”
陸景淵雙臂撐在側,眼底氤氳,赤紅深邃,沉沉著:“暮婉,別再躲我了。”
屋燭火昏黃,影朦朧,襯得一室曖昧纏綿。
青散落枕間,藥效席卷全,江暮婉渾燥熱迷離,容瀲滟,得令人心悸。
陸景淵的目從醉人的眉眼,緩緩下移,最終落在瑩潤的鎖骨之上。
眼底徹底泛濫開來,俯,溫又偏執的吻層層落下。
吻或輕或重,或淺或深,時而廝磨,時而放緩,像是在期盼一半點的回應。
江暮婉雙手抵在他前,渾發,整個人都被迷離恍惚包裹,再無清晰思緒。
他已然忍克制兩個多月。
這一夜,繾綣深,肆意纏綿,徹夜未歇。
……
次日日上三竿,江暮婉才緩緩轉醒。
渾酸無力,想起昨夜的荒唐纏綿,心口依舊一陣發。
昨夜難自控,二人全然沒有半點防備。
絕不能再懷有陸家子嗣。
他與白舒瑤舊難斷,早已形同一家三口,縱使和離之事暫且無,也萬萬不能讓自己懷上孩子,困住一生。
江暮婉匆匆梳洗完畢,整理衫,緩步走出房門。
陸景株神慌張,一眼看見江暮婉,連忙快步上前拉住:“嫂嫂你可算起來了!我兄長一早就被祖父和父親去書房了!”
江暮婉目看向廳堂之中焦急踱步的溫如玉,出聲詢問:“出了何事?”
本想開口質問,昨夜湯藥之中為何暗中下藥,可話到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溫如玉素來待溫和真心,一心盼著與陸景淵夫妻和睦,盼早日誕下子嗣,穩固這段搖搖墜的姻緣,才出此下策。
溫如玉滿臉憂,愁眉不展:“今早你三叔忽然到訪,不知與老太爺、侯爺說了些什麼,父親便讓人去樓上將景淵喚了下去。如今在書房已經爭執近一個時辰,景淵昨日才了鞭傷,我實在放心不下。”
江暮婉心中微,輕聲安二人:“母親,景株,你們莫要太過憂心,我過去看看。”
縱使心中對陸景淵萬般怨懟,可念及溫如玉的真心相待,念及陸景株維護,終究不忍心看著二人這般惶惶不安。
更何況他後背傷勢未愈,若是再被施以家法,子定然承不住。
江暮婉走到書房外的回廊,被兩名值守僕人攔了下來:“夫人,老太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半步。”
江暮婉面微冷,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主母威儀:“只管讓開,出了任何事端,由我一人承擔。”
見二人依舊遲疑不肯退讓,眸一凜,淡淡警告:“我縱使在侯府境遇不堪,也是堂堂侯府主母,要遣散你們兩個下人,不過一句話的事。”
兩名僕人對視一眼,心中惶恐,只得躬退到一旁。
江暮婉放輕腳步,走到書房門前。
本無意聽墻,只是想確認里面是否再起爭執、是否又了家法。
書房門扇厚重,隔音極佳,站在門外,里面的言語一字也聽不真切。
猶豫片刻,壯著膽子,輕輕將門推開一道隙。
門扇開啟的一瞬,里面傳來陸景淵抑著滿腔怒火、字字鏗鏘的聲音,清晰耳:
“我心心念念要娶之人,從來只有舒瑤一人,絕非江暮婉!”
“當年若不是你們百般阻攔,從中作梗,我與舒瑤早已有人終眷屬!是你們,親手辜負了,親手毀掉了我一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