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屋就被教育了,
盛定遠聳聳肩,無聲表示自己無辜得很。
進房間量溫的時候,姜南葉哭喪著臉,一整個垂頭喪氣。
沒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推開,喬慧聽說兒到了,快步進來,
滿臉擔憂:“乖乖,聽說你生病了,怎麼回事?昨天打電話還好好的——”
話到邊,忽然頓住,想起昨晚電話里兒改口的場景,眼神微微流出一傷。
舌頭底下含著溫度計,姜南葉眼睛漉漉地著媽媽,沒法說話。
嘆了口氣,坐在旁邊,看著家庭醫生給兒檢查。
“怎麼樣?“
家庭醫生出溫度計,看了一會兒,語氣平穩回復:“三十八度五,中度發燒,問題不大。”
喬惠一臉擔憂:“要嗎,要不要送醫院。”
“不用擔心,夫人,這里醫療設備齊全,待會我配好退燒藥讓小姐吃下,靜養休息幾天就好。以防萬一,建議今晚留在這里住一晚,觀察一下溫變化。”
在這里住?
姜南葉強烈搖頭,戴上口罩擺手抗拒:“不用麻煩了,我想回家。”
“聽醫生的,在這休息一晚,明早我陪你回去。”
兒發著燒,來回折騰只會更嚴重,更何況今晚是家宴,也不能讓人半路離開,反倒落了人話柄。
心里盤算著,看著兒乖乖吃完藥睡下,安頓好今晚睡的房間,才轉趕往餐廳。
到了用餐時間,盛家人同坐一桌。
盛長理湊近妻子,悄悄握住的手,低聲音詢問:“南葉怎麼樣了?”
喬慧對著丈夫出一抹溫且嫻靜的笑,輕聲回應:“沒有大礙,已經看著吃藥睡下了,等吃完飯我再去看看。”
“咳咳。”
兩聲咳嗽聲打破安靜,主位上的盛振邦拄著拐杖,緩緩落座。
這位曾經雷厲風行的老盛總,即便年近七十,依舊脊背拔,眉眼間的威嚴不減分毫。
盛母林婉棠隨其後,優雅落座在丈夫右側,眉眼平易溫和卻自帶疏離。
“都坐吧。”
盛長致坐在主位左側,神平淡。
盛長理一家依次落座。
盛定遠坐在林婉棠旁邊,收斂起隨意的子,恭恭敬敬喊了一聲:“。”
林婉棠臉上出笑意,手了親孫子的臉,語氣慈:“哎,定遠看著瘦了,是不是在國外讀書太辛苦,沒好好吃飯?”
盛定遠挑眉一笑,恢復了幾分散漫:“沒有的事,您孫子吃好喝好睡好,棒得很,您盡管放一百個心。”
林婉棠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環視一圈餐桌,疑出聲:
“不是說惠的兒來了嗎?怎麼沒見到人?”
喬慧連忙抬頭,恭敬地回應婆婆的問話:
“南葉子弱,路上吹了風,發燒了。”
頓了頓,補充道,
“我怕傳染給長輩,就讓先在房間休息了。”
“小門小戶出,果然上不得臺面。”盛振邦臉一沉,語氣嚴厲又直白,不留半點面,
“子骨弱規矩也差,連家宴都不能準時到場,以後得空,你要謹記,多教教小丫頭盛家的規矩,免得出門給盛家抹黑。”
“爸——”盛長理眉頭鎖,面不滿。
“爸爸說的是,媳婦記住了,以後一定好好教規矩。”
喬慧連忙在飯桌底下扯住丈夫的胳膊,打斷他的話,垂下眼簾溫順應下。
在盛家,沒有反駁的資本。
盛振邦冷哼一聲,轉頭看著旁的小兒子,語氣更冷了幾分:“城東那塊地皮,趙家是不是找你了。”
“嗯。”盛長致只是安靜吃著飯,在外掌權久了,男人喜怒越發不形于。
日益迫的氣場和年邁父親不相上下。
“做生意何必這麼絕,好歹曾經也是姻親,不過一塊地皮,讓給他們便是,何必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讓旁人平白看笑話。”
“爸,那塊地是我堂堂正正競價拍下的,合理合法。”盛長致淡淡擋回去,
“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盛振邦臉更沉,轉而提起另一樁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干脆和檀音復婚,趙家的事也能緩和緩和。”
看著餐桌上一只手數得過來的家庭員,老盛總越發來氣,
“我的事,心里有數。” 盛長致執筷的手停頓片刻,抬眼看向父親,
“和趙家重修舊好,絕無可能。”
“不復婚也罷,起碼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一直單著,像什麼話。”
他著重強調“門當戶對”四個字,說話意有所指。
盛長理和妻子全當沒聽到,
每次家宴,話題無非就是催盛長致再婚,順帶諷刺幾句二婚的大兒子眼差,
這些話他們早就聽膩了。
盛長致神不變,拿起餐巾了角,語氣平靜:
“爸,我目前沒有再婚的計劃。”
“什麼沒計劃?娶妻生子不是做生意,哪來這麼多條條框框。”
老爺子不依不饒,追問,
“好,那我問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考慮?”
“公司事忙,沒時間。”
盛長致敷衍一句,語氣淡淡,
“再說吧。”
“每回都是這個說辭!”
盛振邦怒氣都在臉上,看著他們:“你們出去看看,我這把年紀,膝下早就四五個孫輩,重孫都滿地跑了,再看看你們!沒一個像樣的。”
“全都不著調。”
話音落地,他拄著拐杖重重敲了地面一下。
盛定遠在底下撇。
老爺子又來了!
小叔不結婚,連帶著自己也遭殃,
“哎呀,飯吃得好好的,不要總說這個掃興。” 林婉棠著丈夫口,出聲緩和餐桌上的繃氣氛。
“家立業,家立業,男人總是先家,再立業。你都快四十了,還在挑什麼。”
盛振邦余怒未消,語出驚人:
“趁著還能生,趕結婚多生幾個,再拖下去,想生都生不出來。”
“噗——”
盛定遠正喝著湯,聞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盛長致側頭看了侄子一眼,漫不經心來了一句:“定遠,看樣子你有話說,也想結婚?”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盛定遠心里苦:“完全沒有!小叔,我還早呢,不急不急。”
盛長致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不早了,我跟你這般大的時候,已經結過一次婚了。”
盛定遠有苦說不出,皺著臉:“小叔,你饒了我吧。”
顯然,男人沒打算輕易放過他,
“大哥,要是你們有想法,我讓人整理一批合適的聯姻名單,回頭你們挑一挑,盡早把定遠的事定下來。”
盛長理眼前一亮,連忙附和:“巧了,我邊也有人打聽,我結婚那天周家的兒,和定遠是高中同學,一直托人問我想約出來吃個飯。”
盛振邦贊同點點頭:“你小叔說得對,老大不小了,是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
盛長致看著他,微微一笑:“定遠,你說呢?”
盛定遠心里苦,眼見話題火力全被轉移到自己上,
腦子飛速轉,環顧一圈,
視線驟然落在一直識趣沉默,不便話盛家部的喬慧上,
破罐子破摔。
他抬手遙遙一指,笑著起哄:
“別說我啊,還有我那個新妹妹呢!也單,正好一起介紹,反正都要結婚,大家一起挑,人多熱鬧。”
反正都被拖下水了,臨死也要找個墊背的。
盛長致眼神一凝,冷聲呵斥:“定遠,別胡說八道,大嫂兒才多大,得到你在這議論。”
喬惠冷不防被點到,腦子轉了一圈,心思活絡起來。
有機會給小葉子介紹一個合適的對象再好不過。
盛家介紹的人,肯定家世人品都出挑,青年才俊有得挑。
如果能借此機會,讓兒和一樣,找到一個金婿,
就再好不過了。
也不枉費辛辛苦苦在盛家籌謀應酬。
林婉棠笑著看向,附和:“惠,你覺得呢?要是有合適的年輕人,讓他們認識認識也好,沒準好事雙了。“
盛長致暗地手指,語氣不冷不熱地喊了一聲:“媽。”
帶著晦的阻攔。
喬慧沒察覺異樣,滿臉笑意:
“要是能有機會讓小葉子認識幾位青年才俊,我這個當媽媽的,自然是再樂意不過了。”
聞言,
盛長致轉頭看,神冷淡,面無表。
盛定遠見狀,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咂舌:
完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下小叔,更看自己不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