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周景澄跟在後半步,像尊移的冰山,氣場低。
他嚨了,那句演練了八百遍的“我送你”在邊滾了又滾,愣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發出去。
就在他好不容易清了清嗓子,準備打破這尷尬的寂靜時。
“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
一陣節奏輕快、旋律甜膩到近乎魔的手機鈴聲,猛地從陳佳怡口袋里炸開,與民政局門口肅穆的氛圍格格不。
屏幕上,“最的人” 四個字隨著音符瘋狂跳,帶著一不接不罷休的架勢。
這是林薇的專屬鈴聲,當年強行搶過陳佳怡的手機,循環轟炸了十幾遍時代的Gee,
并單方面莊嚴宣布此為“朕與妃的專屬歌”。
陳佳怡幾乎是秒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寶寶!我的寶!你想死我了嗎?你親的薇薇姐凱旋歸來啦!”
林薇那把能穿鋼筋水泥的亮嗓子,就算沒開免提,也足夠讓方圓五米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快!老地方火鍋店!立刻!馬上!
必須用你的小蠻腰來我出差傷的靈魂!再不見到你我要枯萎了!”
周景澄的抿一條冷的直線。
他知道是林薇,那個思維像韁野馬,品味……一言難盡,
并且總能在他和陳佳怡之間任何需要嚴肅對話的時刻,準空降搞破壞的人。
他看著陳佳怡幾乎是條件反地側過,低聲音,語氣里卻帶著一他很久沒聽到過的、近乎放松的語調:
“林薇你小點聲……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晃得周景澄有些眼暈。他沉默地轉開視線,向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流。
那聲“寶寶”,那句“小蠻腰”,他甚至能想象出林薇在電話那頭跟著鈴聲節奏扭的樣子。
陳佳怡掛了電話,沒看他,只留了一句:“我先走了。”
手攔下了一輛恰好駛過的出租車,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周景澄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出租車載著,迅速匯車道,
尾燈一閃一閃,像在嘲諷他剛才的猶豫不決。
周景澄獨自站在原地,民政局門口那棵半死不活的綠化樹,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打在他上。
空氣里好像還殘留著那句“嘰嘰嘰嘰~~~北鼻~~北鼻~”的魔旋律。
.......
陳佳怡剛走到卡座邊,一個影就炮彈似的沖過來,結結實實給了一個熊抱。
“寶寶~~~你可算來了!想死我了!”
林薇穿著件oversize的亮衛,頭發染時髦的茶灰,整個人像顆剛充完電的活力炸彈。
陳佳怡跟周景澄領證後,第一時間告訴了林薇,
林薇怕被拐賣,也第一時間審問周景澄。
當陳佳怡告訴周景澄林薇是高級審計經理時,他完全無法想象,
眼前頭發五六跟撣子一樣的神小妹能和審計聯系在一起。
抱完還不算,雙手準地掐上陳佳怡的腰側,了,發出夸張的驚嘆:
“哎喲喂!我們家寶寶這小腰……
嘖嘖,周主任這養豬技真是越來越湛了!瞧這乎乎的,手一流!”
陳佳怡沒好氣地拍開的爪子:
“林薇!你正常點!” 臉上卻不由自主地因為這久違的親昵松了一繃的神經。
“咋了?”
林薇眨眨眼,一臉無辜,手指卻不安分地往上,隔著服快速了陳佳怡的口,壞笑道:
“這多養的好的嘛!周主任功不可沒啊!”
陳佳怡臉頰微熱,惱地瞪。
“害什麼嘛!周主任能,但你可是朕的妃。” 特意加重了“朕的妃”四個字,說得眉飛舞。
陳佳怡被這句調侃噎住,下意識口反駁:“他也不能!”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火鍋的熱氣氤氳在中間,模糊了彼此一瞬的表。
林薇最先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里面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芒,
猛地湊近,低了聲音,語氣卻更加戲謔:
“哇哦~~~陳佳怡同學,幾個意思?你這是要為了我守如玉啊?”
陳佳怡看著好友近在咫尺的、寫滿八卦和關切的臉,連日來的委屈、疲憊和那種無著落的空虛,仿佛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宣泄口。
垂下眼,用筷子漫無目的地撥弄著碗里的香油碟,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鍋底的沸騰聲蓋過:
“我們離婚了。”
啪嗒——
林薇剛夾起來的一片肚,直直掉回了油碟里,濺起幾滴油星。
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秒後,猛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八度,引得鄰座都側目看來:
“什麼?!你說什麼?!離婚?!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
陳佳怡抬起眼,迎上震驚的目,語氣是一種過度抑後的平靜,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就今天。剛辦完手續出來,你打電話的時候。”
林薇張著,半天沒合上。
消化著這個核彈級別的消息,目在陳佳怡沒什麼表的臉上來回掃描,試圖找出一點玩笑的痕跡。
但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不是……” 林薇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怎麼突然就……你們吵架了?他周景澄欺負你了?!”
猛地一拍桌子,
“是不是他外面有人了?!我就知道那種一本正經有權有勢的老男人最靠不住!”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他跟宋思暗一樣外面養了海草?”
陳佳怡搖搖頭。
“那……難道他是個Gay?跟你形婚?”
“這就對了......所以他之前一直沒沒結婚,但卻跟你搞閃婚。”
林薇的腦開始朝著離譜的方向一路狂奔,
“還是說他那方面……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