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念垂下眼睫，想起賽馬結束時那個男人的眼神。
逆里，樓逍仰頭看著，眼底的笑分明是篤定的，帶著志在必得的野和狡黠。
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會來找他。
柳毓靈了個懶腰，“行了行了，散了吧，讓我們家念念好好緩緩。”
話題總算被揭過去了。
京念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溫子衿發來的消息。
【校園墻那帖子你看見沒？】
【笑死，喬曦肯定也看見了，估計正在宿舍摔東西呢】
【念念，你這次是真的把人得罪狠了，不過干得漂亮.jpg】
京念回了個表包，把手機扣在枕邊。
閉上眼，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那個畫面。
樓逍微微偏頭，那雙好看的桃花眸深深過來，仿佛能看穿所有的小心思。
翻了個。
誰要親他。
做夢。
*
翌日，臨床醫學系的大課結束得比平時早。
京念抱著課本走出教學樓，正想著午飯吃什麼，拐過實驗樓後面的小徑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只見銀杏林後面的空地上，幾個悉的影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孩。
是喬曦，還有那幾個形影不離的千金跟班。
被圍在中間的孩京念認識，蘇曉棠，是的同班同學。
績常年穩在年級前三，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撐著學費。
平時沉默寡言，獨來獨往，平時只跟京念好。
此刻蘇曉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懷里死死護著一摞書和筆記，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好學生，借我點錢怎麼了？你不是有獎學金嗎？”
喬曦抱著手臂，高跟鞋在那摞散落的筆記上碾了碾，紅勾著輕蔑的弧度。
“反正你這種窮酸貨，拿了錢也不知道怎麼花。不如請我們吃頓飯，就當個朋友，怎麼，不樂意？”
旁邊的跟班們配合地笑起來。
“蘇曉棠，喬姐跟你說話呢，聾了？”
其中一個手推了一把，蘇曉棠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銀杏樹干上，書頁嘩啦啦散了一地。
京念的杏眸倏地就冷了下來。
知道喬曦是故意的。
“喬曦。”
于是，京念走過去，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逆而立，那張乖巧甜的臉上一笑意也無，竟顯出幾分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凌厲。
“你來讀大學就是為了欺負同學的？真是浪費了你爸媽一晚上的時間。”
“兩個肩膀一用力把中間那個痘了吧。”
喬曦看見，眼神瞬間變得鷙。
昨天馬場的事還哽在嗓子眼里沒咽下去，京念居然還敢主送上門來。
“京念，你管閑事。”
“巧了，我這人最的就是管閑事，不過我小時候被狗咬過，現在看你有點害怕。”
“你！”
喬曦抓狂：“京念！”
“不過沒事，我打過狂犬疫苗了。”
京念走到蘇曉棠前，把擋在背後。
清清亮亮的眼眸看著喬曦，彎笑了一下，梨渦淺淺：“我是班委嘛，關心同學應該的。”
“倒是喬大小姐你，這學期的綜測分，還夠扣嗎？”
蘇曉棠抬起泛紅的眼眶，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那道纖細背影。
喬曦的面徹底沉下去。
沉默了幾秒，忽然勾起角，像是早有預謀般開口：“行啊，你不是要替出頭嗎？我給你個機會。”
抬了抬下，眼底浮起一挑釁：“明天晚上，九曲山盤山公路，你跟我的車跑一圈。”
“贏了，我以後見了蘇曉棠繞著走。輸了，你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跟我下跪認錯！”
空氣安靜了一瞬。
九曲山。
那是京郊出了名的險道，盤山十八彎，坡度陡峭，護欄外就是懸崖。
正經賽車手上去都得掂量三分。
要知道，喬曦當初為了追樓逍，那可是正兒八經花大價錢請職業車隊教練手把手教的。
至于京念，不過是以前放假時跟著那個玩地下賽車的表弟在廢棄車廠里過幾回方向盤。
水平到底咋樣，誰也不知道。
“念念，不要……”
蘇曉棠拽住京念的袖，聲音發：“我沒事的，你別……”
京念卻反手輕輕握了一下的手，示意安心。
然後京念抬起頭，對上喬曦算計的目，甜乖巧的眉眼間浮起一點野。
“行啊。”
答應得干脆利落，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躍躍試。
喬曦一愣，顯然沒想到答應得這麼快。
但很快恢復那副勝券在握的表：“好，明天晚上九點，九曲山見。別到時候哭著家長。”
京念沒再理，彎腰把蘇曉棠散落的筆記一本一本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塵。
“曉棠，筆記拿好。”
遞過去的時候，角彎了彎，嗓音糯卻篤定：“別怕，有我在。”
蘇曉棠抱著一摞失而復得的筆記，看著京念的背影消失在銀杏道的盡頭。
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淚終于落了下來。
喬曦看著京念離開的方向，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不遠。
樓逍斜倚在銀杏樹干上，指尖打火機轉了個圈，咔嗒一聲收進掌心。
他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戲，桃花眼微瞇，角勾著點懶散的笑意。
“看來明天晚上，我新買的柯尼塞格要派上用場了。”
商雋一愣：“你要去九曲山？”
樓逍沒答，只把打火機揣進兜，轉時黑耳釘晃過一道冷，嗓音拖著慵懶的尾調：
“我家小公主都要上賽道了，我這個當債主的，不得去收點利息？”
傅司嶼和商雋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這位爺，怕是要去炸山了。
*
九曲山。
很快便到了明天晚上。
京念那輛的瑪莎拉停在起跑線前，溫子衿從副駕探出頭，環顧四周黑的人群，嘖了一聲。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拍速度與激呢。”
確實來了不人。
蘇曉棠站在人群前排，神擔憂；柳毓靈帶著宿舍幾人舉著手機，隨時準備錄像。
甚至還有幾張悉的面孔，商學院的、金融學院的、臨床醫學的、新聞系的，三三兩兩聚在護欄邊。
目在瑪莎拉和喬曦那輛紅法拉利之間來回掃視。
喬曦倚在法拉利車門上，紅車與心描畫的紅相得益彰。
瞥了一眼京念的車，嗤笑出聲：“？京念，你這是來賽車還是來玩兒園車的？”
京念搖下車窗，單手搭在窗框上，杏眸彎彎。
“喬曦，你開紅我能理解，畢竟你渾上下也就這輛車能替你吸引點回頭率了。”
周圍傳來一陣抑的笑聲。
喬曦臉一僵：“在這耍皮子。待會兒上了賽道，可別哭著求我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