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念心臟驟停,腎上腺素飆升。
幾乎是憑借本能反應,反打方向盤,同時輕點剎車,試圖修正車的姿態。
瑪莎拉在彎道中劇烈扭,車尾險之又險地著外側松的護欄劃過,帶起一溜火星。
護欄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微微向外凸起。
冷汗瞬間浸了京念的後背。
有人在外道了手腳。
最外面的那條車道被人潑了東西,極有可能是得驚人的棕櫚油。
難怪喬曦從起跑開始就拼了命地占住道,一分一毫都不讓靠近。
不是怕被超車,是在走外側。
京念松了油門,不得不放棄了激進的跑法。
在抓地力嚴重不足的況下,強行超車或漂移,等于自殺。
只能死死穩住方向盤,將車速控制在自己能掌握的范圍,求穩為主。
就是這一晃的功夫,喬曦的紅法拉利從側躥了上來。
車頭險險過瑪莎拉的後視鏡,生生把到了更外側。
京念後脊滲出薄汗,車堪堪穩住。
收油,將車距拉開了一點。
這樣一來,瞬間被喬曦拉開了距離。
從觀賽區的視角看,瑪莎拉像是被紅法拉利徹底制住了。
兩車之間的距離從半個車拉大到了一個車。
“京念在減速?”
“是不是慫了?”
“九曲山這路確實嚇人,孩子害怕也正常……”
觀賽區的人群發出驚呼。
溫子衿猛地站直了:“不對,的車不對勁……”
京念不是會主減速的人。
“胎出問題了。”
溫子衿的聲音得極低,發白。
傅司嶼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阿逍,京念的車……”
樓逍還是那個懶散的站姿,肩線微微斜著,看起來漫不經心。
但他的眼神變了。
那雙桃花眼里的笑意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子里的銳利,視線都變得冷戾。
男人冷臉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帥。
瞳漆黑,下頜線繃,看上去有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野。
下一瞬,沒有任何猶豫,樓逍轉。
柯尼塞格的車門向上旋開。
樓逍坐進去的那一刻,整輛車像是應到了主人的緒,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燈亮起。
兩道柱刺破夜。
“臥槽樓逍上車了?他要干什麼……”
“剛才京念的車一直在打,樓爺是看出來了?”
“他這是……去追京念?樓爺不是從不管人閑事嗎?”
人群炸了。
黑柯尼塞格像一頭蘇醒的猛,以蠻橫的姿態沖上了賽道。
胎與地面劇烈,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尾燈在夜中拖曳出兩道猩紅的弧。
商雋和傅司嶼對視一眼。
得。
這位爺今天是徹底不打算裝了。
山道上,京念的額頭沁出了細的汗珠。
“念念小心!”
對講機里傳來山下溫子衿帶著哭腔的驚呼:“喬曦那賤人絕對在賽道上了手腳。”
“你別追了,安全第一!”
京念沒回答,全部神都集中在控車輛和觀察路況上。
又一個右急彎,喬曦依舊搶占線,過彎後卻沒有立刻回到正常行車線。
而是方向一偏,龐大的紅車朝外側的京念撞了過來。
京念猛打方向躲避,瑪莎拉的右側車碾上路肩的碎石,車劇烈顛簸。
喬曦從後視鏡里看到那輛瑪莎拉被自己越甩越遠,紅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弧度。
要讓京念徹底翻車!
山下通過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觀看的眾人也看出了端倪,驚呼和怒罵聲響一片。
“喬曦太過分了吧,這是要人命啊!”
“那外側道明顯有問題。”
“,護欄好像松的,剛才瑪莎拉蹭那一下,我看著都懸!”
喬曦顯然不肯放過。
一次撞不,在下一次彎道,變本加厲地再次試圖將向外側那膩致命的油道和搖搖墜的護欄。
京念咬牙關,杏眸里燒起一把野火,角反而彎了起來。
知道喬曦恨,但沒想到恨到了這個地步。
這不是想要贏,這是想要了的命。
京念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猛地一打方向盤,瑪莎拉的車頭悍然朝紅法拉利的方向別了過去。
是玉石俱焚的那種撞法。
“轟!”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狂暴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
後視鏡里,刺目的白車燈急速放大。
是樓逍的那輛黑的柯尼塞格,正以驚人的速度近。
它像一道黑的閃電,在險峻的盤山公路上展現出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與穩定。
幾乎只是幾個呼吸間,柯尼塞格就追到了兩車後方。
京念的對講機公共頻道里倏然響起了樓逍那把沉冷磁的嗓音:“京念,聽著。”
“下一個左彎,會習慣走線切你的外線。別跟爭。”
“穩住方向,走中線,側路肩,但別上去。”
“剩下的,給我。”
他的聲音有種奇異的魔力,瞬間下了京念心中那簇想要和喬曦同歸于盡的瘋狂火苗。
前方,左彎道標志赫然在目。
喬曦果然如樓逍所料,提前向線并攏,封死了京念從側超車的可能。
只留下外側那致命的車道。
京念牙關一咬,放棄了原本想要冒險外線強超的念頭,按照樓逍的指示,將車穩穩控制在道路中線。
車左側無限近側路肩的基石,卻謹記著沒有碾上去。
兩車以這種詭異的姿態了彎。
“就是現在,油門到底,方向向右打十五度!”
樓逍下達的指令跟他本人一樣桀驁不馴。
京念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已經先一步執行。
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瑪莎拉的引擎發出高的嘶吼,同時手腕微,方向向右打了細微的角度。
也就在這一刻。
一直隨其後的黑柯尼塞格了。
它沒有選擇從外側超越,也沒有去線。
而是以炫技的方式,車頭向左一,竟是從瑪莎拉和側路肩之間那窄得不可思議的隙里,生生了進去。
“嗤啦!”
柯尼塞格左側的後視鏡與瑪莎拉右側車出刺目的火花,金屬聲令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