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直，形偏薄，下頜線條干凈利落，整個人出疏離。
站在那里，像一株青竹，清瘦筆，拒人千里。
“同學。”
男人語調平淡，目從陳煬臉上掠過，沒有任何多余的表。
“這里是圖書館。說話請去外面。”
陳煬被他的氣場得本能地退了半步，隨即反應過來，臉有些不好看：“你誰啊？”
“我跟朋友說話，得到你管？”
那男人將《宏觀經濟學》放回桌面，指尖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這本書是商學院閱覽室的館藏，不能帶出。”
他瑞眼微微抬起，目平靜卻著穿人心的銳利。
“而且，你拿反了。”
陳煬低頭一看，封面上的燙金標題確實是倒過來的。
他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另外。”
男人繼續開口，語調依舊波瀾不驚。
“據圖書館管理規定，在閱覽區大聲喧嘩、擾他人，管理員有權記錄學號并上報學生。”
“需要我幫你管理員過來嗎？”
陳煬張了張，看看他又看看京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幾個正在自習的學生已經抬起頭往這邊看了，竊竊私語聲約約。
陳煬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本拿反的《宏觀經濟學》，從牙里出一句：“行，你等著！”
轉快步離開，背影著惱怒的狼狽。
京念看著他的影消失在書架後面，才呼出一口氣。
抬起頭，看向那位替解圍的男生，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梨渦淺淺：“同學，謝謝你。”
“沒事。”
他的回答簡短得幾乎沒有多余的字，目已經落回手中的書頁上。
像是剛才的事從未發生過。
京念的目掃過他手中那本《神經科學原理》。
注意到書頁間夾著麻麻的手寫標注，字跡清瘦有力，和他人一樣。
“你也學醫？”問。
“嗯。”
“哪個學院的？什麼名字？”
“基礎醫學，裴青述。”
他說完，似乎覺得這樣的對話已經足夠禮貌。
微微頷首算是告別，轉走向閱覽室深。
京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架之間。
裴青述……
這人，有點意思。
收回視線，重新翻開《系統解剖學》。
但目落在書頁上時，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對比起來。
樓逍那張揚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看的眼神，和剛才那雙沉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的瑞眼。
一個像盛夏正午的太，灼人又招搖。
一個像深冬午夜的月，清冷又疏離。
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京念搖了搖頭，把這兩個男人的臉一起從腦子里甩出去，低頭看的腓總神經。
而在閱覽室深的角落里，裴青述在書架間停下腳步，偏頭看了一眼那個低頭看書的纖窈影。
瑞眼里掠過一極淡的波。
只一瞬，便歸于平靜。
他垂下眼，翻到下一頁。
*
第二天，京念走進階梯教室。
後排幾個生湊在一起，聲音得很低，但“喬曦”兩個字還是斷斷續續飄過來。
前排的男生也在刷手機，屏幕上是校園論壇的頁面，有人得飛快。
京念放下書包，柳毓靈已經湊過來了。
“念念，你聽說了嗎？”
的表是那種憋著大瓜的興，“喬曦被開除了。”
“今天一早出來的公告，新聞系那邊都炸了。”
京念翻書的作頓了一下：“開除？”
“對，公告上寫的是多次違反校規校紀，節嚴重。”
“但那些破事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之前怎麼沒人管？”
柳毓靈低聲音，“而且不止這個。”
“聽說爸的公司出事了，資金鏈斷了，供應商堵門要債，鬧得大的。”
前排一個男生轉過頭來，了一句：“我有個高中同學在喬家公司上班，說之前合作的好幾個大客戶同時撤單。”
“銀行也收貸款，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夜之間的事。”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了。
“你們說，這是不是……”
有人言又止，往京念這邊瞟了一眼。
“還能是誰？九曲山那事才過去幾天啊，喬曦差點把京念別下山崖，那位爺能忍？”
“帖子刪得干干凈凈，喬曦人沒了，家生意也黃了。一夜之間，干凈利落。”
“所以，樓逍這是真心了？”
京念垂下眼，指尖著書頁的邊緣，沒有接話。
講臺上教授已經打開了PPT，翻開筆記本，在頁眉寫下日期。
那個人，作真快。
而且，比想象的要狠。
*
下課後，京念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秋日的從銀杏葉間篩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沿著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小路往宿舍方向走。
說曹曹到，只見樓逍就靠在路邊的銀杏樹下，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漫不經心又慵懶。
銀發惹眼俊，低垂的英雋眉眼拉扯出幾分風流肆意，整的氣質還是野氣。
黑單側耳釘，黑連帽衛，單手兜，桀驁不馴。
另一只戴著蝴蝶結皮筋的手轉著那個悉的打火機。
京念就知道他會在這堵。
路過的人頻頻回頭，有幾個生走出老遠了還在頭接耳，但他像是完全沒看見。
看見京念走過來，樓逍抬起眼，桃花眸里漾開氣笑意。
“小公主，下課了？”
京念在他三步之外停下，環顧四周。
雖然這條路不算主干道，但飯點前後，來往的學生并不。
已經有人在往這邊看了。
“你來干什麼？”
“當然是接你去約會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直起，朝走近一步，“昨天說好的，明天見。今天就是明天。”
京念往後退了半步，杏眸微抬，嗓音糯卻不容商量：“想要我答應你，可以。但有條件。”
眸子清澈，眼尾略微勾著，活像只小狐貍。
樓逍挑眉，打火機咔嗒一聲收進掌心：“說。”
“不能被學校里的人看見。”
豎起一手指，“更不能讓我哥知道。”
樓逍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他微微瞇起桃花眼，俯湊近，嗓音得又低又啞，不可置信：“寶寶，你意思是，我見不得？”
“想讓我給你當地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