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樓逍打斷,看著快要自燃的模樣,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腔震。
他抬手,食指屈起,在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力道不重,卻讓京念懵了一下。
“想什麼呢,小。”
樓逍語氣戲謔,眼底卻藏著縱容,勾揚起那懶懶的腔調說:“你多大,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很難嗎?”
“……”京念愣住。
“這是男人的天,懂嗎?”
樓逍挑眉,補充道,語氣理所當然到欠揍。
“就像你們生能一眼看出口紅號一樣。基本技能,好吧。”
“……”
神他媽基本技能!
誰家基本技能是目測尺碼啊?!
京念被他這番歪理邪說震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從牙里出一句:“去死吧你!臭!流!氓!”
抓起旁邊中島臺上的一片烤吐司,用力朝他扔過去。
樓逍輕松偏頭躲過,吐司著他銀發飛過去,掉在地毯上。
他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愉悅了,走過去撿起吐司,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
然後當著的面,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樓逍點評,然後朝抬了抬下,“吃飯,別鬧。”
“吃完送你上課,要遲到了。”
京念看著他真的把那片掉在地毯上的吐司吃了進去,一臉難以置信:“你臟不臟啊?”
“掉地上的你也吃!”
這還是認識的那個樓家太子爺嗎?
樓逍嚼著吐司,聞言挑眉,語氣隨意:“臟什麼?”
他咽下吐司,才慢悠悠地繼續說:“我小時候吃的可比這……”
話說到一半,樓逍忽然頓住。
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角那點弧度也淡了些。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常,甚至還帶上了點調侃。
“總之啊,老話說的好,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我們小公主金貴,不懂我們這些糙漢子的生存智慧。”
懶腔慢調,悠悠揚揚的。
京念被他這通歪理說得無語,但敏銳地察覺到他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
張了張,想問“你小時候怎麼了”。
可看著他已經低下頭繼續吃飯,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
就像小時候被綁架過一樣……
京念垂下眼睫。
心里卻像是被羽撓了一下,有點,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對他的在意。
抬眼看向對面慢條斯理吃飯的男人:“沒想到啊,樓大爺。”
京念歪了歪頭,梨渦淺淺,像是單純的好奇,“你還會做飯?”
“我一直以為,你們這種……十指不沾春水的大爺,廚房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呢。”
樓逍聞言,抬起眼皮看,桃花眼里漾開幾分笑意。
他放下勺子,往後靠了靠,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角勾起一個又又壞的弧度。
“那當然了。”
樓逍拖長了調子,語氣里帶著點欠揍的自得,眼神卻像帶著小鉤子,在臉上流連。
“飯和,我都會做。”
他頓了頓,微微前傾,目灼灼地鎖住,嗓音得低了些,含著笑意和毫不掩飾的引:
“要試試嗎?寶寶。”
“試試……我的手藝。”
樓逍故意在手藝兩個字上咬了重音,尾音上揚,曖昧得不像話。
“……”
京念被他這猝不及防的話噎得臉頰一熱,剛剛那點探究的心思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還反過來調戲的樣子,氣得口發悶。
但又拿他毫無辦法。
“滾!”
狠狠瞪了他一眼,繞過他,自己去鍋里盛粥。
故意把碗勺得叮當響,以此表達憤怒。
京念從沒覺得這人要過臉。
樓逍看著氣鼓鼓的背影,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他走回爐灶邊,把剩下的煎蛋和培也盛出來。
然後解開了腰間那條隨時會掉的圍,隨手搭在椅背上。
京念決定不再跟樓逍進行這種毫無勝算的對話,專心對付碗里的粥。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有細微的咀嚼聲和勺碗撞的輕響。
京念用眼角余瞟他。
樓逍吃飯的樣子其實很賞心悅目。
男人冷白的脖頸很,立的側臉廓俊。
還有那冷淡鋒利的下顎線條,薄。
作不疾不徐,天生的優雅和散漫,即便是喝粥,也著一子難以形容的貴氣矜貴。
他到底……有個什麼樣的小時候?
長相乖,黛眉朱,皮瓷似的白,姿削瘦,纖細韌的玉頸往下是鎖骨,側臉恬靜。
此刻,正小口小口喝粥,臉頰鼓鼓的像只倉鼠。
樓逍垂著狹長的眸,單手支頤,手肘撐在桌面上直直地看著眼前心的小姑娘。
邊漫著輕挑的溫笑意。
似是蘊著和繾綣。
有些事,有些過去,太臟,太暗。
他寧愿它們永遠爛在泥里,也不想讓它們沾染上一一毫的。
他的小公主,就該永遠活在下,明燦爛,無憂無慮。
那些影里的東西,有他來擋就夠了。
*
下課鈴響,京念抱著課本隨著人流走出階梯教室。
正想著是去食堂還是點外賣,一道清瘦拔的影忽然擋在了面前。
是裴青述。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懷里卻多了一團茸茸的東西。
正是那天在圖書館後巷救下,後來因為蘇曉棠的事徹底忘到腦後的那只小橘貓。
小貓似乎被養得不錯,鮮亮,圓頭圓腦,正瞇著眼在裴青述臂彎里打盹。
脖子上還系了個嶄新的淺藍項圈。
京念腳步一頓,臉上瞬間浮起尷尬和歉疚,杏眸睜大:“裴同學?啊,小貓!對不起對不起!”
手忙腳地把課本往懷里攏了攏,臉頰微紅,聲音里滿是懊惱。
“我那天後來……發生了點事,把它給忘了,真的不是故意丟給你不管的!我這就……”
“沒事。”
裴青述開口,打斷了急切的解釋。
他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平淡,沒什麼起伏,但目落在小貓上時,似乎和了極其細微的一度。
“養在我那里也可以。”
他抬起眼,那雙沉靜的瑞眼看向京念:“它很乖的,不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