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司胤！”
“嘖。”崔司胤把玩著手中白玉獅子，目輕飄飄的端看著崔玉宸嗤笑道：“當真是不知禮數，連大哥也不了？”
崔玉宸臉難看，目倏而落在了崔司胤手中。
那小巧的白玉獅子被他握在手中把玩，小拇指上纏繞著獅子尾部綴著的平安結，紅的流蘇順著他的指落，一晃一晃的甚是惹眼。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里？”崔玉宸皺眉盯著崔司胤詢問道。
“二弟說這個？”崔司胤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舉著手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玉獅子，邊扯上幾分笑道：“自然是送我的。”
“不可能！”崔玉宸當即反駁：“怎會送給你，這分明是我……”
崔玉宸說著頓時哽住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白玉獅子是他借著沈家表姑娘之手送給沈縈心的，當初他費了諸多心思，親自找人雕刻的，如今再見又豈能不認識？
崔司胤握著玉獅子走上前，微微傾靠近對著崔玉宸低聲說道：“今日一早就送來給我了，二弟今日去了沈家，不知道嗎？”
崔司胤直起來提高音量說道：“事關沈崔兩家姻親，父親……當以大局為重。”
“兒子告退。”崔司胤留下這麼一句話便轉離去了。
“他……”崔夫人聽著崔司胤這話心中頓時一，轉頭看向崔國公道：“他這是何意？”
卻見崔茂源眉頭皺一言不發，瞧著面若沉思不知是在想什麼。
崔夫人連忙手拉住了崔茂源的手說道：“國公爺！這兩家聯姻早早就定下了，當初也是沈家二小姐在春日宴上親自指的宸兒，如今到了婚的年紀，自然是順應良緣才對。”
“不是我偏心，司胤他……”崔夫人臉有些不好，抿了抿說道：“他那子，又擔任如此要職，滿的氣。”
“這些年來我不是沒幫他過子，哪家都不敢應啊……”崔夫人小聲嘟囔著說道：“若當真去跟沈家提換人，這不是結仇去的嗎？”
“沈二姑娘那般弱乖順，平日里見著司胤躲都來不及，兩人如何能啊？”
崔茂源聽著自家夫人這話，剛剛心底騰升起的那丁點想法瞬間就被掐滅了。
當下有些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擰著眉說道：“罷了罷了，先讓宸兒將那外室置了。”
崔司胤把玩著手里的玉獅子回到自己院中，微微抬手招來了後相隨的侍衛詢問道：“沈家已知曉崔玉宸外室之事？”
“是，沈家言說要讓二公子將那柳氏置，否則婚事作廢。”烏琸低頭答道。
“作廢嗎……”崔司胤挲著手中的玉獅子，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夜里多雨，又起驚雷。
聽聞宮中淑妃娘娘夢中驚不得安睡。
皇上心疼不已，特準淑妃娘娘親族宮探視陪伴。
“心兒，你跟你長姐最是要好，此番既得了恩準，就由你跟我宮吧。”沈夫人將此事告知沈縈心的時候，沈縈心半點都不意外。
“母親，我也想去！”旁邊一道俏的聲音隨之響起。
沈家一共有五位兒，其中三位皆是正室沈夫人所出，長沈靜嫻，次沈縈心，三沈念巧。
沈夫人接連生下三位兒都未能為沈家誕下男丁，故而親自為沈相納了兩房妾室，不曾想兩位妾室府之後，竟也是先後為沈家誕下了兩位兒。
沈正豪為此心焦不已，求神問佛卻被告知此生得不得子。
沈正豪自是不愿相信，回到家中之後又納了一妾，卻沒想到多年來無論是正室夫人，還是三位妾室竟都再未能有孕，即便有孕也保不住。
那在旁邊嚷著要去的，正是沈家三小姐沈念巧。
“休要胡鬧。”沈夫人不贊同的看了沈念巧一眼道：“就你這吵鬧的子，驚擾了淑妃娘娘安胎，那才是給沈家惹禍。”
“母親又偏心！”沈念巧今年十三，面容圓潤憨頗為可。
沈縈心含笑垂眸，前世在崔府鬧出那等丑事，以至沈家蒙。
淑妃娘娘也曾有此要求請親族宮探視，但是卻被皇上駁斥，也正是因為如此，導致錯過了知曉了解長姐深陷危機，正是艱難之時，用這等方法求助親族。
結果卻因為……
乃至後來長姐遭人陷害小產失寵，沈家至此一落千丈。
“三妹妹不是說有東西要送給長姐嗎？”沈縈心適時開口，笑意盈盈的轉頭看向沈念巧道。
“有的有的。”沈念巧連連點頭，當即跑回自己屋去拿來了東西。
那是燒制的泥塑雕像，做的不太細很是糙，一看就知道出自何人之手了。
沈念巧將那泥塑遞給沈縈心說道：“這是我特意為大姐姐做的，二姐姐此番跟隨母親宮，替我轉給大姐姐吧！”
沈夫人看了一眼，不免有些嫌棄道：“瞧你這手藝，竟也好意思送去給你大姐姐？”
“……母親！”沈念巧咋咋呼呼的大，這可是做壞了好多個，唯一一個做功的呢！
“好了好了，帶著吧。”沈夫人瞧著自己小兒那嚷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說道：“眼看著過兩年就及笄了，怎麼還是這般小孩子心。”
“是是是，長姐聰慧端莊，二姐溫婉乖順，就我不好唄！”沈念巧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惹得沈夫人哭笑不得。
宮那日外邊剛剛下了一場雨。
沈縈心低頭檢查著首飾，確保并無錯這才跟在母親後坐上了前往宮中的馬車，兩輩子加起來已經很久很久未曾見過長姐了，一道宮門阻隔了太多太多。
都有些記不清了，長姐宮那日是什麼模樣？
是數不清的道賀，還是滿面笑的父母。
亦或者是長姐眼中那認命一般的順從，或許從一開始長姐就知道，此去深宮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竭盡全力的承皇恩爭帝寵，從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長姐如此，也如此，沈家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