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二公子將柳氏安置在了芳菲苑。”烏琸跟著崔司胤低聲說道:“府醫去看過兩回,并未有所察覺。”
“嗯。”崔司胤聞言勾笑了笑:“希,別辜負了我辛苦尋來的藥。”
烏琸默默看了眼自家大人,帶著幾分小心說道:“二公子到底是崔家嫡出,如此假孕爭寵的把戲,若事後遮掩不住,恐傷國公府面。”
崔司胤眼底一片漠然,踱步走在那長廊之中,語調森冷無波道:“與我何干。”
烏琸霎時閉了,低垂下腦袋跟著崔司胤往院中走去。
崔國公府之事鬧的沸沸揚揚,特別是聽聞那崔家二公子竟當真將外室接了府中,至今也沒把人趕走,想來那外室有孕的事兒已是八九不離十了。
這下別說是旁人議論,就連宮里都知曉了。
當天早朝之後,皇帝便了崔國公說話,殿的斥責聲之大連殿外都聽得清楚。
誰人不知沈二小姐乃是淑妃娘娘的親妹妹,如今淑妃娘娘獨得圣寵,又有孕在,自己妹妹被崔家如此對待怎能不氣?
“若崔家連這點事都理不好,那與沈家的婚事還是作罷吧!”最後皇上冷著臉丟出了這麼一句話,顯然是在告訴崔國公,沈家也好,淑妃也罷,是絕對不會容得下外室生下長子的!
丞相府中。
沈縈心撐著腦袋,聽著碧雲一五一十的說著外邊的消息。
碧雲說到那崔家二公子寧鞭刑也要將柳氏留下,語氣里滿是氣怒之:“奴婢真是沒想到,崔二公子竟是如此背信棄義,薄寡義的小人!”
“虧得奴婢當初還覺得崔二公子是頂好的人,原來到頭來都是裝出來的!”碧雲很是為自家小姐不值。
“小姐,夫人不會還要將您嫁過去吧?”碧雲著沈縈心滿臉的擔憂。
“不會。”沈縈心揚笑了笑說道:“若只是個外室或許不會如何,可那外室有孕……”
那可就不一樣了。
沈縈心略有些困,是真沒想到柳蕓娘竟會突然有孕,明明上輩子并未出現這等況。
知道崔玉宸不是蠢人,既想著要沈家這門親,便不會鬧出人命,他必定會暗中給柳蕓娘服用避子湯,怎麼也該等到正室夫人進了門,再慢慢籌謀。
可如今……
柳蕓娘突然有孕,完全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沈正豪早朝歸來,直接就了沈夫人到跟前,言說皇上和淑妃都已知曉此事,言明若崔家置不當就推了這門親事。
“若是退親,對縈心的名聲也有損。”沈正豪嘆了口氣說道:“這些日子就讓縈心安心待在府上不要隨意外出,另外可暗中張羅,瞧瞧可有其他適齡男兒。”
“也好。”沈夫人聞言當即點頭應下了,說著話頓了頓說道:“娘家大哥不日便要京述職,我命人去信,讓大哥帶著南珍一同回來,也好讓兩姐妹做個伴。”
“夫人看著安排便是。”沈正豪對此并無異議。
沈夫人本名趙靜宜,豫州人士,外祖曾任豫州知府,如今年事已高告老還鄉了,家中兩子一,趙靜宜排第二。
沈縈心時曾跟著母親去過豫州外祖家,與大舅舅的小兒關系最好。
故而此番聽母親提及,大舅舅要京述職,表姐也會同來的時候,沈縈心是發自心的期待和歡喜。
小滿過後,雨水增多。
大舅舅到來的那日,雨勢未歇。
沈縈心跟著母親在府門口等了許久,方才等來了趙家的馬車。
“縈心妹妹!”那踩著車轅跳下來的趙南珍很是激的沖著沈縈心揮手。
“表姐。”趙南珍只比沈縈心年長一歲,子卻是尤為活潑好,嘰嘰喳喳的總有說不完的話。
“縈心!”讓沈縈心沒想到的是,跟隨大舅舅和表姐同來的還有一人,那穿著紅的小姑娘跟著朝著沈縈心跑了過來,穿的是子的騎裝,頗為干練。
“韶泱姐姐?”沈縈心見著夏韶泱的時候頗為震驚。
三個小姑娘湊在一塊,各個都是滿臉的喜。
那邊大舅舅趙和志下了馬車正在跟沈夫人說話,兄妹二人許久未見自也是萬般想念。
一行人了府中飲茶,沈縈心這才得空詢問道:“韶泱姐姐怎會跟著大舅舅和表姐一起來了?”
“皇上要將我父親調回京來。”夏韶泱也沒遮掩,沖著沈縈心眨了眨眼道:“圣諭雖還未下達,但是父親已經得了皇命。”
“我聽南珍說了你在京中的事,便求了父親,讓我跟著趙伯伯先進京來。”夏韶泱兩口把手邊的茶喝了個干凈,擰著眉看向沈縈心道:“出了這麼大事,你怎麼也不知寫封信給我們?”
“就是!”旁邊端坐著的趙南珍也是一副氣怒不已的樣子。
“我原以為要不了多久就能聽得你定親婚的好消息,不曾想竟是被那崔玉宸給欺負了!?”趙南珍說著手拉住了沈縈心的手道:“你快與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縈心鼻尖泛著酸,看著面前趙南珍和夏韶泱兩人那一副要為自己出頭的抱不平的模樣,頓時有些想哭。
上輩子遭崔玉宸算計,害得沈家沒臉,這等丑事父親自不會準允母親告知趙家。
所以直到沈縈心草草出嫁了,趙家都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大舅舅京之時表姐也未曾跟來。
最後一次見到表姐的時候,已是崔家婦。
宮中出事,大姐姐小產失寵,丞相府一落千丈,就連也在崔家寸步難行,被那柳氏欺的抬不起頭,表姐便是那時來的,淚眼婆娑的著,說怎麼這樣傻。
又說讓再等一等,外祖和舅舅們都在想法子,沈家不會就此沒落。
可惜到底是沒等到……
“縈心你別哭,別哭呀!”那端坐在小桌邊,默默垂淚的小姑娘,眼尾泛著紅,輕的睫像是著幾分難言的忍和委屈,只趙南珍和夏韶泱看的心疼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