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沈夫人這問話落下，整個廳像是都跟著靜了靜，眾人的目不由自主的落去了崔司胤的上，帶著幾分探尋，疑，或是謹慎。
“沈伯母，求娶之意，是我提及。”崔司胤微微側對著沈夫人微微低頭，那垂下的眉眼似是多了幾分和，輕聲說道：“沈二小姐溫婉人，是二弟愚昧不堪負在前。”
“今日求娶乃是真心實意。”崔司胤話語冷淡，卻含著讓人非常信任的沉著冷靜。
沈家眾人聽著崔司胤這話，臉上的神愈發怪異了。
沈夫人微微抿，自然知道崔司胤比崔玉宸不知好了多倍，若當真嫁給崔司胤，那就是長房大夫人，以崔司胤在朝中地位更是如日中天，說不定日後國公府都要到崔司胤的手上。
細數而來什麼都好，可偏偏……
崔司胤掌大理寺刑獄，那滿的氣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明查暗審不知在那朝中礙了多人的眼，如今看似得皇權倚重，實則卻是行走于那懸崖峭壁之間，稍有不慎便是第一個被皇帝拔除之人。
沈夫人心中掙扎，想兒嫁得好，卻不想兒攀著懸崖峭壁，稍有不慎怕是要摔的碎骨。
嫁給崔玉宸沈家尚且護得住，但是嫁給崔司胤，沈家可就未必護得住了。
“縈心。”沈夫人下心間復雜的緒，側頭沖著沈縈心喚道：“你也聽到了，對于此事你有何想法？”
“不必害怕。”沈正豪適時開口說道：“沈家雖與崔家有過婚約，但是事已至此，是崔家失約在前，即便毀約也無關要。”
沈正豪這意思便是想告訴自己兒，不必因為崔家，因為崔司胤的份而害怕，得自己應承而下，盡可大膽抉擇。
沈縈心眼底泛起幾分暖，微微低頭貝齒輕咬瓣似也有幾分難為，最後像是思慮了許久方才邁步走了出來，一雙眼怯生生的落在崔司胤上，小聲開口道：“我與崔二公子私多年，雖從未逾矩，但……”
“京中人人都知，如今崔大公子求娶，可會因此介懷？”沈縈心曾私下問過此事，今日當著父母長輩的面再問，便是要將此事徹底放在明面上了。
“不會。”崔司胤抬眸著道：“我滿殺伐，久居刑獄，沈二小姐……可會厭惡？”
沈縈心聞言定定的看著他，邊抿起一抹淺笑，聲說道：“崔大公子為皇上排憂解難，為百姓沉冤昭雪，雖步步泥濘，卻滿清白，又怎會人生厭。”
沈縈心的話語不輕不重，那的嗓音卻有著說不出的溫，這番話落下別說是沈夫人了，就連旁邊坐著的趙家人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崔司胤眸微，站起來對著沈縈心俯拜道：“能得沈二小姐如此贊譽是我之幸。”
“若今日能沈二小姐的眼，我崔司胤愿簽生死契約，此生不負沈二小姐，若違背此誓，以命還之。”在座眾人聽著崔司胤這話，所有人神齊齊一震，皆是瞪圓了雙眼。
平日里也沒聽這個承諾，那個發誓的……
想當初崔玉宸不也曾言，愿應下婚事絕不納妾嗎？
你瞧瞧現在，不過是兩張皮子上下一下，如今時過境遷，昔日的誓言誰還記得？
崔司胤當著所有人面拿出了一份契約，雙手捧著呈送到了沈家夫婦二人面前，那蒼勁有力的字跡躍眼簾，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契約簡直比生死狀看著都嚇人。
趙南珍好奇不已，長腦袋去看了兩眼，清晰無比的看到了那末端崔司胤按的手印，還有印！
這可不是玩笑之舉，若當真有一日崔司胤背棄誓約，那是可以告上府砍了他的！
“這……”沈正豪徹底震驚了，他當真是沒想到，崔司胤為了這門親事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空口白話人人都能說。”崔司胤神不見毫變化，他就站在立于堂前廳，目深邃的向沈縈心道：“我見多了那等虛偽小人，為求的虛假意。”
“這是誓約，也是我的證詞。”
“……”
廳似是陷了片刻寂靜，沈正豪輕咳一聲，才轉頭看向沈夫人和沈縈心道：“夫人，你看這……”
沈夫人心頗為復雜，像是調整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舒出一口笑道：“崔大公子拳拳之心實在讓人驚嘆，既是如此……心兒對此可有異議？”
沈縈心微微側垂首，含著幾分乖順道：“兒聽父親母親的。”
“好。”沈夫人臉上笑意加深，轉而看向崔茂源說道：“原以為與國公府有緣無分，沒想到如今倒是峰回路轉了。”
“只是風波未平，這婚事可改，但是婚的日子還得往後放一放。”沈夫人說著微微皺眉，約莫是有自己的考量。
“這是自然。”崔茂源見沈家松了口，心下頓時大定，連連點頭應下了。
崔司胤的份可不似崔玉宸，若是換夫改嫁，沈夫人不知會不會牽其他，還要問問淑妃娘娘，看看這樁婚事可否能應承下來，崔家是崔家，崔司胤是崔司胤。
崔國公和崔司胤送來的禮，沈家暫且收下了，至于這換夫改嫁的事則是先不對外張揚，只今日堂中眾人知曉僅此而已。
從前廳回來，趙南珍就迫不及待的拉住了沈縈心的手道：“那崔家大公子也不似傳聞之中的駭人啊！”
“以前你信中三五句話，句句將人描述的可怕萬分，我還以為是什麼惡鬼修羅面貌，今日得見竟是如此冷峻無雙。”趙南珍說著嘖嘖咋舌，了沈縈心道：“瞧著對你，似乎也有獨鐘呢？”
“表姐快別說……”沈縈心面微紅，低垂下腦袋小聲說道。
“嗯……就是不笑，看著過于冷淡了些。”趙南珍嘟囔了兩句，瞧著邊的沈縈心略有些憂愁說道：“你從前那樣怕他，怎麼今日崔家換夫求娶，你反倒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