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話,便哈哈大笑起來,而他周圍跟著的幾名穿常服、頭戴巾帽,同樣做書生打扮的人們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一看到這群人,沈行簡面上常帶的笑意漸漸去,孟秋聲站在一旁,看到其中一人忽然反應過來,小聲道:“之前去書肆就看到了孫志學,遇到你之後我還奇怪這人怎麼不見了,原來他是先回來報信了!”
“喬文茂與你向來不合,行簡你……”
沈行簡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孟兄你之後還要繼續在書院進學,此事你就別管了。不如你先進去吧。”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孟秋聲小聲嘟囔了一句,不過喬文茂這人,的確不好明面得罪。
他們喬家不但在本地是首屈一指的大族,且在京城那一房的叔祖至禮部尚書。
縱使喬文茂在書院里一向跋扈,可也沒有哪個同窗敢當面得罪于他。
這人本來就對沈兄心生嫉恨,如今見他落難,定會落井下石。
同窗一場,沈兄已經夠慘的了。孟秋聲實在不忍看到沈兄再被這惡霸奚落欺侮。
眼珠一轉,他便沖一旁的小廝青硯耳語兩句,青硯會意,本就不起眼的形更加慢慢退于人後,而後便趁著大家都不注意,一溜煙地跑走了。
“怎麼,那馬不僅把你的踩斷了,嚨也踩啞了?”
喬文茂見這邊半天沒有靜,便帶著人走下了臺階,直到兩邊相對而立。
“你這人怎麼……”
不等沈荇把話說完,沈行簡便拉住了,朝微微搖了搖頭。孟秋聲也趕忙低聲與解釋這人的來歷。
沈荇的一雙手攥得死,看著三哥繃的側臉,眼睛慢慢紅了起來。原來三哥在書院里過得也并不算快活,哪怕負神之名,可三哥是農家子出。
哪怕此人無點墨,囂張跋扈,可他是權貴出。不但平日里打瞧不起三哥。如今三哥斷了,前程沒了,他怕是更要把三哥踩到泥地里去。
可他們又能如何呢?
沈荇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南枝握住了的手安。又悄悄看了沈行簡一眼。
能到,面對這樣的嘲諷奚落,沈行簡的心并不平靜,可他還是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只是與二人叮囑道:“我先進去拿書,你們和趙大叔一起,在外面等著。我很快出來。”
說完對孟秋聲拱了拱手。孟秋聲會意回禮。
趙大叔是孟家的車把式,有一武藝,平日里除了趕車,還會護衛孟秋聲的安全。
有趙大叔留在南枝和沈荇邊,沈行簡自然放心。
且這是在書院大門外,青天白日里,又都是書院學生,明面上總不至于為難兩個弱子。
再者這些人都是沖著他來的,他走了,自然會跟過來。
以往這沈行簡是書院眾星捧月的神也就罷了,沒想到如今這廝明明是個廢瘸子了,卻還敢跟從前一樣視他為無!
見沈行簡繞過他,還要繼續往書院大門去,喬文茂一下子就怒了,沖過去,大罵道:“你現在就是個斷了的廢,居然還有臉進書院,你怎麼敢?”
說完要推他一把,想一下子把他推倒,讓他出個大丑。
可沒想到縱使他使出了全氣力,這瘸子居然巋然不。
“沈某一未被書院除名,二此書院為府所辦,并不是你喬家族學。既然某如今還是書院學生,為何不能進去?”
“你……”
本以為他帶著一幫人這般奚落他,依著以往這沈三郎那副道貌岸然的清高模樣,此時就要掩面無,甚至大聲痛哭才好。
可沒想到他不僅視這些嘲諷譏誚為無,還敢如從前那樣當眾反駁于他。
這廝憑什麼?
以往他還有似景前程,是以同窗們眾星捧月,夫子們關注護持,如今呢?如今他廢人一個,哪來的底氣?
可對上他冷漠的表,擲地有聲的言語,喬文茂卻還是不自覺地心虛,他想到了什麼,一時心虛更盛。
無限的心虛之下,終是惱怒,“你這個斷了的廢,方才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喬家的公子你也敢打?今日我不給你個教訓,日後人人還當我喬家可欺。”
說完一抬手,示意後跟著的人隨他一起上。
“這可是在書院門口,你們這樣聚眾鬥毆不怕被懲嗎?”
孟秋聲一看形不對,大聲道。
孫志學等人原本就是來跟著喬文茂壯聲勢的,可沒想到喬文茂現在居然要直接上手,又聽到孟秋聲這樣說,自然就猶豫了。
孫志學甚至上前一步,小聲勸解喬文茂道:“喬兄,算了吧。他如今已是廢人一個。我們要看笑話也已經看夠了,還是不要把此事鬧大了吧。”
喬文茂聽完還未有什麼反應,沈行簡從小習武,耳力遠超普通人,對方以為他聽不見,卻不知他聽得清清楚楚。
只見沈行簡冷嗤一聲,冷然道:“看我的笑話?呵,我看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才是個天大的笑話呢!除了會對同窗肆意侮辱污蔑,落井下石,你們還會干什麼?”
“縱使往後我不在書院進學了,你以為你們就能出頭了嗎?”
“無點墨,志大才疏之人而已。你們以為書院里真的有多同窗真心看得上你們嗎?”
“沈兄,你……”
“孟兄,今日這事與你無關。你只管袖手旁觀便好。我早就對這幫沆瀣一氣之輩看不上眼了!”
孟秋聲此刻還有點迷糊,這沈行簡雖然一貫對喬文茂等人不假辭,可以往再怎麼,也沒有這樣當著眾人的面大聲斥責過他們,如此直白,也不太像沈兄以往的風格啊。
莫不是了刺激之後整個人子都變了?
沈荇對上沈行簡投過來的眼神,卻有些明白了。把同樣關切心急的南枝拉到了一旁,又勸孟秋聲也去一旁。
不管這邊三人如何反應,只看沈行簡方才這番話一出,莫說是喬文茂紅了眼,就連孫志學等人也握了拳頭。
“聽見了嗎?這廝都了廢人了,居然還敢看不起我們?今日你們若不出手,以後只管當個孫子!不如大家一起上,先打得這廝滿地找牙再說!過後書院若真敢有什麼追究,都由我喬家擔著!”
是啊,有喬文茂打頭,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況且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一個沈行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