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誰賠?陸霆琛?”張啟辰苦著臉,“爸,我連他面都不敢見。”
“不找他。”李秀芬眼珠子一轉,“找林菀。林菀那孩子心,從小到大都吃不吃,只要在陸霆琛面前說句好話,啟辰的事就過去了。”
張國梁看了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第二天一早,李秀芬拎著兩斤豬、一包紅棗、一盒麥,上公車,一路打聽著到了軍區總巷。
在巷口就被哨兵攔了下來。
“找誰的?”
“我找林菀,陸軍長的人,我是長輩。”
李秀芬生怕人家不讓進,上說得格外親熱,'人'兩個字喊得比誰都順溜。想起以前罵林菀的那些話,這會兒自己都覺得燙。
趙磊接到通報後跑去問了林菀,林菀正在院子里晾服,聽到張啟辰他媽來了,手上的作頓了一下。
想了想,放下服,了手:“讓進來吧。”
李秀芬進了院子,看到四合院的氣派和規矩,都了。是前廳的布局和擺件,就不是這輩子能住上的檔次。
再看林菀,穿著一件干凈的緞布錦面棉,頭發簡單挽著,氣比以前好了不,整個人也從容了許多,不是從前在面前低眉順眼的樣子了。
“菀菀啊!”李秀芬笑著把東西往桌上放,“你看嬸子也沒帶什麼好東西,就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林菀沒那些東西,搬了把椅子請坐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嬸子,您說吧,什麼事。”
李秀芬的笑僵了一下,著頭皮把來意說了。無非就是張啟辰年輕不懂事,昨天去找純粹是想敘敘舊,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希林菀別生氣,更別讓陸軍長追究。
林菀坐在對面,安安靜靜聽完,沒有打斷。
“嬸子,我記得一年前,您站在我家門口,當著整條巷子的人說,讓我趕把彩禮退了,別賴著你們張家不放。您還說我父母沒福氣,連累了你兒子。”
李秀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林菀的語氣很平,沒有指責,沒有憤怒,像在說別人的事。
“那時候我外婆躺在病床上,我兜里只剩三塊錢,您一家挨著一家到說我的不好,說我不要臉,說我配不上啟辰。”
李秀芬張了張,想辯解什麼,又說不出口。
“嬸子,彩禮我已經還清了,婚事也退干凈了,我和張啟辰之間沒有任何瓜葛。至于昨天的事,我不會讓霆琛為難啟辰,但您也轉告他,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林菀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推回去。
“這些您帶回去,我不缺。”
李秀芬坐在那里,臉上的表很彩。想發火,可一抬頭看到院子里站崗的警衛員、看到這偌大的四合院,那口氣是咽了回去。
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林菀一眼,了,到底沒說出什麼難聽的話,提著東西走了。
趙磊送完人回來,忍不住對林菀豎了個大拇指。
晚上陸霆琛回來,林菀照常做了飯等他。
陸霆琛進門就聞到了瘦粥的香味。
他換了服坐到桌前,看了林菀一眼:“趙磊跟我說了,張家的人今天來過。”
林菀給他盛粥,手很穩:“嗯,我理好了,沒什麼大事。”
陸霆琛接過碗,沒有追問細節,只是端著碗喝了一口粥,又看了一眼。
“以後這種人不用見,直接讓趙磊打發走。”
林菀搖了搖頭,笑了笑:“該說的話,我得自己說。不然他們以為我是靠你撐腰,才敢氣。怎麼著,也得讓我自己氣一回。”
陸霆琛喝粥的作停了。
他抬頭看著林菀,小姑娘就在他對面坐著,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可眼底的那韌勁,讓他口悶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低聲說了句:“菀菀,以前的事,不會再有了。”
林菀看著他,彎了彎角,把包推到他面前。
那天晚上,兩人破天荒地一起在客廳看了會書,陸霆琛看軍事文件,林菀坐在他邊看詩集,誰也沒說話,但屋子里的氣氛安靜得剛剛好。
臨睡前,陸霆琛路過主臥的門口,腳步又慢了下來。
林菀剛好拉開門,兩人差點撞上,都愣了一下。
“你……”
“我去倒水。”林菀舉了舉手里的杯子。
陸霆琛往旁邊讓了讓,看著走過去倒水,又看著走回來。
林菀經過他邊的時候,突然主小聲說了句:“一起嗎?”
陸霆琛站在原地,看著林菀,耳燙得厲害。
他深深看著林菀一會兒,然後在小聲驚呼中開心地抱著人進了主臥。
門,砰的一聲關了。
房間燈被熄滅,床板隨著風聲吱呀聲響,人和男人的息在被子里此起彼伏。
而此時的西北科研基地,值班室的桌上,一封電報被人拆開,看了三遍。
蘇蘭英把電報折好,放進屜,坐了很久。
然後拿起筆,寫了一封回電。
容只有四個字——
“月底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