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王兵拎著兩瓶二鍋頭上門蹭飯。
陸霆琛不在家,去軍區開會了,說中午回來。
林菀開了門,看到王兵凍得鼻子通紅,站在門口手。
“弟妹,小嫂子,我的親嫂子!我來看看你。”
林菀笑著把人讓進來,給他倒了杯熱茶。
王兵在沙發里暖了會兒,就起東看看西看看,他看了眼陸霆琛的書房,嘖嘖嘆:“小嫂子你真能干,這書房比陸霆琛一個人住的時候干凈十倍,以前他那個房間,文件堆得跟碉堡似的,還不讓人。”
“他忙,顧不上這些。”林菀坐在對面,手里做著針線活,語氣平淡。
王兵喝了口茶,打量著林菀,眼底全是欣賞。
“嫂子,在給霆琛什麼呢,他的格是不會用這種兒家的東西的。”
林菀紅了臉,“我給他繡了個平安福袋想進他的軍里,我聽張阿姨說軍嫂都做這個。”
王兵笑著點頭坦言:“小嫂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嫁過來之後,陸霆琛那張臉明顯活泛了。以前他回來跟我們吃飯,一頓飯都說不上幾句話,上回聚會那晚上,他居然主替你擋酒。我認識他二十多年,頭一回見他這樣。他以前可是很喝酒的!”
林菀低著頭笑了笑,沒接話。
王兵是個藏不住話的人,越說越來勁:“你不知道,之前他邊也有個合適的姑娘,那姑娘條件特別好,蘇家的,蘇蘭英,你聽說過沒有?”
林菀做針線的手頓了一下。
“聽說過。”
“跟陸霆琛是初中和高中的同學,兩家以前也走得近,不人都覺得他倆遲早會在一起。蘇蘭英去西北搞科研之前,據說還專門找過陸霆琛,但當時陸霆琛剛從邊防回來,整個人狀態特別差,誰也不見。後來蘇蘭英因為項目非走不可,這事就沒了下文。”
王兵說著擺了擺手:“不過那都是老黃歷了,陸霆琛要是對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哪還得到拖這麼多年。小嫂子你放心,我看那小子……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王兵說完看著林菀的樣子突然像看到一個人,那遲疑的念頭一閃而過。
上次見面是晚上,在飯館里他喝酒了倒沒注意,今日仔細看這眉眼竟和一個人有些神似。
不,不可能,他立即對自己否認。
林菀角帶著笑,聽到王兵嗯了一聲。
手里的針扎進布料,力道重了些,指尖被了一下,沒出聲,把手到袖子里。
中午陸霆琛回來了,看到王兵賴在沙發上不走,臉上明顯不太高興。
“你怎麼來了。”
“蹭飯。”王兵理直氣壯。
陸霆琛懶得理他,走進廚房,看到林菀在灶臺前忙著,圍系在腰間,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傭人今天公休,婆子出門買菜去了,突然來了客人,本來隨便吃一點的林菀此時只能自己先來做飯。
陸霆琛走過去,自然地站在後,低頭看了眼鍋里:“做什麼?”
“紅燒,你不是上次說想吃。”
陸霆琛沒說話,目落在手腕上,看到一個新鮮的紅點,眉頭一擰,拉過的手。
“怎麼弄的。”
“沒事,做針線不小心扎了一下。”林菀回手,笑了笑,“又不疼。”
陸霆琛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兩秒,轉出了廚房。
林菀以為他走了,沒想到兩分鐘後他又回來了,手里拿著碘酒和棉簽,不由分說地握住的手,仔細了那個針眼。
“以後別做針線了。”
“那服破了怎麼辦?”林菀還沒準備告訴陸霆琛在什麼。
“買新的,又不差這點錢,我不是才給了你五十塊嗎。”
林菀被他逗笑了。這人說話永遠這麼直,好像什麼都能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
門口傳來王兵的聲音,拖長了調子喊:“哎——你倆在廚房干什麼呢?別當著單狗的面秀恩行不行!”
陸霆琛握著林菀手的作沒松,沖門口方向冷冷撂了句:“嫌刺眼就滾。”說完,不舍得地把林菀摟了摟,輕輕吻了下的發頂。
林菀低著頭,耳燒得慌,笑著把手回來,冷不丁地突然在陸霆琛下頜親了一下,然後推了推他:“好了吧?這里油煙大,你去陪客人,菜馬上好。”
陸霆琛呆愣了一下,隨即勾一笑走出了廚房。
很快,四菜一湯上齊。
吃飯的時候,王兵一直夸林菀的廚藝,陸霆琛坐在旁邊,面上沒什麼表,卻一直往林菀碗里夾菜,夾得比他自己吃的還多。
王兵看著這一幕,里嚼著紅燒,心里頭唏噓。
陸霆琛這輩子什麼苦都吃過,子彈從肩膀穿過去,戰友在面前犧牲,從來沒見他過。現在倒好,被一個比他小九歲的姑娘拿得死死的,還渾然不覺。
吃完飯王兵識趣地走了,臨走前拍了拍陸霆琛的肩,小聲說了句:“好好對人家。”
陸霆琛沒應聲,只是看著林菀在收拾碗筷的背影,沉默了會兒,走過去接過手里的碗。
“我來。”
“你不是不讓我做家務嗎,碗也不讓我洗?”
“碗可以。”陸霆琛低頭洗碗,停了一下,“針線不行,容易傷手又傷眼睛。”
林菀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暖得發燙,可暖意底下,王兵白天說的那些話,還是像細刺一樣扎著。
蘇蘭英。
初高中同學,兩家走得近,不人覺得他們遲早在一起。
又加上之前蘇娟說,陸霆琛對蘇蘭英的不同。
林菀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多想。
他說過喜歡,他們已經是夫妻了。
可是到了晚上,陸霆琛摟著睡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悶聲問了一句:“霆琛,蘇蘭英,你們以前……關系好嗎?”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頓了一下。
“普通同學。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隨便問問。”林菀把臉埋進他口,不說話了。
陸霆琛覺到懷里的人了,手臂收了些,下抵在頭頂,悶聲說了句:“想什麼呢,不累嗎?還是再來一次。”
“我腰酸死了,討厭你,你不累嗎,睡覺。”
“呵。好好,睡覺。”
林菀閉上眼睛,抱著陸霆琛的腰躲在他懷里,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林菀去上班,陸霆琛去了軍區。
下午四點多,趙磊跑進辦公室,臉有些古怪。
“軍長,有人去了您家找您。”
“誰?”
趙磊猶豫了一下。
“蘇蘭英,蘇小姐,剛從西北回來,說是專門來看您的。”
陸霆琛握筆的手停住了。
而此刻,四合院外,一個穿著灰呢子大的人站在雪地里,圍著白圍巾,短發利落,眉目溫婉卻帶著自信,手里拎著一個行李箱。
站著,目掃過院墻上掛著的紅燈籠,那是林菀前幾天剛掛上去的,為了更加照亮男人回家的路。
蘇蘭英看著那對燈籠,角微微彎了一下。
輕聲說:“我回來了,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