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霆琛破天荒沒去書房,一直待在客廳陪林菀,老實又黏人,生怕小姑娘不高興。
臨睡前,林菀去洗漱,回來時看到枕頭底下多了個東西。
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面是陸霆琛那筆鐵畫銀鉤的字跡。
只有一行字:你是我選的人,不是將就。
林菀著紙條坐在床沿,眼眶紅了一圈,半天沒。
而此時蘇蘭英回到蘇家老宅,蘇娟正等在門口。
“堂姐,怎麼樣?”
蘇蘭英下大掛好,坐到沙發上,了自己的手指,慢慢說了句。
“他變了。”
抬起眼,目沉了沉。
“去幫我約一下陸家二爺的伯母吧,聽說陸老爺子在二老爺在小住,就說我從西北帶了東西回來,想上門給拜個晚年。”
蘇娟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眼里都是盤算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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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蘭英到蘇家的第二天,蘇娟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邀功的笑。
“堂姐,妥了!我跟二伯母磨了半天,一聽你從西北回來還帶了特產,當即就應了,讓你後天過去坐坐!”
蘇蘭英正在從西北帶回來的沙棘罐,抬眼時神依舊平靜:“急什麼,得準備妥當。”
“是是,堂姐說的是!”
蘇蘭英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把帶回的東西打理得井井有條。
給陸老爺子的枸杞,是托人在西北最偏遠的枸杞園挑的,顆粒飽滿、澤暗紅。
給二老爺的沙棘罐也是當地牧民手工燒制的。
給周秀蘭的羊絨披肩,是攢了半年津,找牧區最會紡線的老婆婆定制的。
就連陸家兩個堂侄的木刻玩,也是閑時親手刻的,打磨得無刺,一個是小戰馬,一個是小木槍。
蘇娟蹲在旁邊,看著用素棉線細細著包裝,每一針都規整利落,忍不住嘆道:“堂姐,你這心思細得跟針似的,要是去搞政治,絕對能把人哄得團團轉,妥妥一把好手。”
蘇蘭英著針線的手頓了頓,垂著眼,語氣淡然如水:“政治太臟,滿是算計,我搞科研,憑本事吃飯,干凈。”
“那你費這麼大勁,又是挑東西又是包裝,圖什麼啊?”蘇娟不解。
“陸霆琛現在結婚了,你想的是……”
蘇蘭英停下作,抬眼看向蘇娟。
那雙平日里溫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不明的緒,抿一條直線。
“圖什麼?我在西北待了三年,吃了三年沙子,喝了三年堿水,零下三十度的天,裹著厚棉襖出門做實驗,手上的凍瘡爛了又好,疼得握不住試管,我都沒喊過一聲苦。我不後悔,因為那是國家需要我,是我自己選的路。可我走之前,陸霆琛明明說過他會等我,等我回來。”
蘇娟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臉上的邀功和不解,全變了震驚和同:“他……他真的答應過你?”
蘇蘭英沒再應聲,只是低下頭,重新拿起針線,針腳比剛才了幾分,卻依舊固執地著。
同一天,林菀照常車去紡織廠上班。
在廠里向來低調,不張揚、不惹事,活干得利索麻利,話不多。
廠里現在是人盡皆知是陸軍長的媳婦,沒人敢當著的面說半句閑話,畢竟陸霆琛的名頭,在京城軍界擺著。
蘇娟管後勤采購,平時跟林菀八竿子打不著,有空就來林菀的崗位上埋汰,嘲諷。
先是因為張啟辰,現在是因為陸霆琛和的堂姐蘇蘭英。
本來還纏著張啟辰不愿意分手,後來張啟辰雖然沒有被軍政分,但是晉升破滅,還被降了職,就和張啟辰分道揚鑣了。
現在,對林菀的恨意因為蘇蘭英的話更加增加。
中午食堂開飯,林菀端著搪瓷缸子,安安靜靜地在隊伍里排隊。
忽然,後有人猛地了上來,帶著一刺鼻的花水味,不用回頭,林菀就知道是蘇娟。
“林菀,聽說我堂姐前兩天去你家看你了?”蘇娟湊到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兩個人聽到,語氣里帶著炫耀。
林菀淡淡應了一聲:“嗯。”
蘇娟卻不打算就此打住,又往邊湊了湊,故意讓周圍人聽到:
“我堂姐人好吧?你別看是搞科研的,子,心細,特別會照顧人。當年陸軍長在邊防的時候,我堂姐隔三差五就往部隊寄東西,親手織的、抗寒的藥品、緩解疲勞的茶包,什麼都有,比親人還心。”
林菀舀了一勺白菜豆腐湯,收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沒搭腔,只是低頭抿了一口湯,味道淡淡的,卻莫名有些發苦。
蘇娟見不說話,更來了勁。
“我堂姐這次回來,好多人都來打聽,局里的領導、科研院的同事,還有不家世好的小伙子,都想給介紹對象。可誰也沒看上,都28了,還沒嫁人,你說這是在等誰呢?”
話說到這份上,傻子都聽得出來,蘇娟是故意在面前炫耀蘇蘭英,故意提醒,蘇蘭英和陸霆琛之間,有不一樣的過往。
林菀放下勺子,緩緩轉過頭,眼神清亮直直地看著蘇娟:“蘇娟,你堂姐的事,與我無關,等誰,是的自由。但你跑到我跟前,說這些怪氣的話,嚼這些舌,有意思嗎?”
蘇娟被懟得一噎,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臉一陣紅一陣白,有些下不來臺,以前的林菀可不敢這麼直面嗆!
蘇娟強裝鎮定地哼了一聲:“我就隨便聊聊,你急什麼?至于這麼小氣嗎?”
“我不急。”林菀端起搪瓷缸子,語氣平淡,“我只是覺得,你吃飽了撐的,沒事干。”
旁邊幾個工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娟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發抖,想發作,可轉念一想,林菀是陸軍長的媳婦,現在惹不起。
然後看著自己的指甲,風輕雲淡地問林菀:“對了,陸軍長二伯馬上大壽,請了我堂姐,這事你知道嗎?這壽宴你能去嗎?呵。”
林菀看了蘇娟一眼,轉直接離開。
蘇娟看著林菀轉離開,對視若無睹,生氣地瞪著林菀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響,心里的火氣沒撒。
林菀端著飯,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看似平靜地著飯,可筷子卻有些發,一口饅頭嚼了半天,也沒咽下去,嚨里堵得慌。
蘇娟那些話,麻麻地扎進的心里。
蘇蘭英昨天上門,看似客氣,眼神里晦的敵意,不是沒覺到。
如今蘇娟又在面前說這些,明擺著是姐妹倆一唱一和,一個臺前示好,一個臺後挑釁,配合得默契得很。
陸霆琛說,他和蘇蘭英之間沒什麼,只是舊識,信。
可蘇蘭英看陸霆琛的眼神,不是一句“沒有”就能解釋清楚的。還有蘇娟的話,到底是故意挑撥,還是確有其事?
而且,二伯大壽,為什麼請了蘇蘭英,但這件事陸霆琛卻沒有告訴。
林菀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那些紛的念頭下去,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不能慌,不能,是陸霆琛的妻子,憑什麼要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