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國那邊需要一個年輕有活力的人去開疆拓土,我覺得裴江野很合適。”
“當然,他要是只想當一個吃喝玩樂的富二代,那我建議他離開裴氏。”
沙發上,裴行簡長疊,姿態慵懶,語調不慌不忙。
那大骨架軀被包裹在黑西裝里面,這讓他看起來十分優雅,但他上過于凌厲的氣場卻無法掩蓋。
即便裴承安是他父親,在他面前氣勢也矮了一截。
“裴氏那麼多人,你非要讓你弟弟去N國,別以為我看不出你什麼居心!”裴承安指著裴行簡的鼻子,怒不可遏地罵道。
裴行簡嗤笑一聲:“我媽早就死了,他算哪門子弟弟,頂多算野種。”
“你說什麼混賬話!”
“嫌難聽就出去,我還有很多事要理。”
裴行簡拿起桌上的煙盒,作優雅地點燃了一。
那張極魅力的臉龐,此刻冷漠如寒霜。
“咳咳咳!”裴承安聞到煙味,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這幾年他不好,去年還查出肺部有問題。
這會兒他咳得眼睛通紅,氣吁吁,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
裴行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墨黑的瞳孔好整以暇地注視著自己的父親,眼神薄又冷漠。
過了好一會兒,裴承安才勉強忍住咳嗽,臉上出些許愧疚。
“是我對不住你和你媽,這點我承認。你要恨就恨我,要報復也沖我來,和阿野有什麼關系。”
“如今外界都在議論你,說你冷無,眼里只有利益,沒有親手足。”
“難道你一定要讓裴家傳出手足相殘的惡名,你才滿意嗎?到時候影響的不僅是裴家和你的名聲,還有集團的利益!”
說到這里,裴承安捂著口,重重地了一口氣。
裴行簡指尖夾著煙,漠然的表微微出一不耐煩:“還有嗎?一并說完吧。”
裴承安死死地盯著他,試圖從那張冷漠的面孔找出一親。
“你和阿野骨子里都流著裴家的,你們就是親兄弟,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所謂打虎親兄弟,只有你們兄弟齊心協力,才能讓裴家更強大。你也不想有一天裴家沒落吧?”
聽到這話,裴行簡忽然勾了勾:“我還聽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您做到了嗎?”
裴承安的臉瞬間變了。
裴行簡嚨里發出一聲嗤笑,把煙掐滅,起俯視著自己的父親。
“您沒有。您看著怨恨而死,死後尸骨未寒,您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個人和那兩個野種帶回家里。我冷無,那也是傳您的。”
“你!你這個孽子!你胡說八道!”
裴承安氣得渾抖,捂著口倒在沙發上,隨即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拿出隨攜帶的藥瓶。
裴行簡始終冷眼旁觀。
頭頂冷白的燈照在他上,一米九的高大材像一座不可高攀的雄峰,給人一種極致的迫。
書架後面,溫梨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雙手捂著,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
這是裴家父子之間的恩怨。
只是一個寄住在裴家的外人,萬一被裴行簡知道躲在這里聽……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場面,溫梨便覺得心驚跳。
此刻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溫梨心中後悔不已。
過書架上細小的隙,看見裴承安癱坐在沙發上,臉灰敗,不復從前的意氣風發和溫潤儒雅。
裴行簡則還是那副冷漠的表。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又點燃了一煙,毫不顧裴承安的死活。
溫梨覺得就算裴承安死在他面前,他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他恨了裴承安,也恨了宋婉瑩和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連帶溫梨也被他深深地厭惡。
溫梨雖然討厭他的高傲,卻又十分同他。
知道失去至親之人是什麼滋味。
可是沒辦法站在裴行簡這邊,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幫他指責宋婉瑩。
誰都可以唾罵宋婉瑩一句小三,唯獨不可以。
當年父母出事,只有10歲,是宋婉瑩一個人忙前忙後,幫忙理了父母的後事。
父母下葬那天,平日里來往好的親戚都不愿意養,商量著把送去福利院。
宋婉瑩卻說:“我來養。”
毫不猶豫地把溫梨帶回裴家,給吃穿,供讀書,把當半個兒養。
為此還惹得表姐吃醋。
裴行簡譏諷賣乖哄著裴江野。
溫梨承認,這些年確實有意討好裴江野。
宋婉瑩雖然上位功了,卻并不裴老爺子待見。
曾親眼目睹裴老爺子訓斥宋婉瑩:“要不是為了給阿野一個名分,我本不會同意你這種不三不四的人踏我們裴家!”
連宋婉瑩都不裴老爺子待見,何況這個跟裴家毫無關系的外人呢?
這些年,溫梨總是擔心裴老爺子看不順眼,把送去福利院。
因此努力討好著裴江野。
的想法很簡單——哄好了裴江野,在裴家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裴老爺子看在孫子的份上也不會為難。
溫梨承認自己有私心,但也是真心把裴江野當哥哥的。
書架外面,裴行簡和裴承安又爭執了幾句,溫梨陷在自己的緒當中,一時間沒聽清。
忽然聽到裴承安一聲怒罵:“我沒有你這個冷無的兒子!”
溫梨回過神來,湊到隙一看。
只見裴承安抓起茶幾上的杯子,狠狠砸在裴行簡的額頭上。
哐當!
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裴行簡的額頭滲出一縷鮮,緩緩流過鋒利的眉骨。
那張深邃的面孔沒什麼表,只有居高位的冷和殘酷:“既然如此,以後您就不是我父親了。”
這話簡直跟斷絕父子關系沒什麼區別。
裴承安氣得臉都白了,一甩手,轉就走。
大概是氣狠了,他走得很急,并沒有發現躲在書架後面的溫梨。
很快,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溫梨咬著,想等裴行簡心好點再出去,然後假裝剛進辦公室的樣子。
就在這時,裴行簡突然抬眸看向書架後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