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本來昏昏沉沉的。
聽到電話里裴行簡冷而刻薄的聲音,不得不打起神解釋:“裴董,我沒有裝病,我冒了。”
此刻裹著被子在床上,嗓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黏黏的,又氣又惹人憐。
電話那邊的呼吸頓了頓,隨即響起男人涼薄的譏諷——
“一個小小的冒就要請假,你當自己是的豌豆公主嗎?”
本來生病的人就脆弱,裴行簡不關心就算了,還這樣冷嘲熱諷。
溫梨心中一陣委屈,薄薄的水霧迅速漫上眼眶:“我不是公主,但我真的很不舒服。”
“那是不是要我人抬你來上班?”裴行簡的語氣里帶著一不耐。
溫梨咬著,將涌上心頭的委屈了下去,啞著嗓子道:“不用麻煩裴董了,我會準時上班的。”
話音剛落,電話里傳來男人一聲冷笑,隨即電話被毫不留地掛斷。
溫梨握著手機,吸了吸鼻子,又委屈又氣憤地想:裴行簡,是你我上班的,別怪我把病毒傳染給你!
這麼一想,總算有了起床的力,咬牙從床上爬了起來。
然而高估了自己的。
雙腳剛踩在地上,溫梨就覺一陣頭暈目眩,搖晃著跌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
走到樓下,宋婉瑩見臉蒼白,連忙拉住。
“梨梨,你臉怎麼這麼差?是不是病了?”
溫梨不想讓宋婉瑩擔心,勉強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小姨,我沒事,冒而已,吃點藥就好了。”
宋婉瑩不贊同地蹙眉:“我宋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宋醫生是裴家的家庭醫生,平時專門為裴家人看病和調理。
宋婉瑩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
溫梨連忙說不用,又挽著的胳膊撒:“小姨,我真的沒事。我得趕去上班,不然要遲到了。”
“你都病了,還上什麼班。你那個兼職要不就算了,難得放寒假,我讓你表哥陪你好好玩一玩。”
溫梨輕咳一聲,頂著一張乖巧的臉蛋編瞎話。
“小姨,我那個兼職是老師給我介紹的,是一個非常珍貴的實習機會,別的同學想要還沒有呢。”
這也不全然是瞎話。
對別人而言,裴氏集團是全球頂級企業,多高校生都想進裴氏實習,給自己的簡歷鍍一層金。
但裴氏每年的實習名額很,基本都是定的。
這次溫梨能夠在裴氏集團兼職,完全是靠說背後裴行簡的壞話才得到的機會。
簡直是另辟蹊徑,說出去都沒人信。
見溫梨堅持去上班,宋婉瑩既心疼又舍不得責備,只好說:“那你吃完早餐再去。”
溫梨搖頭:“不吃了,我沒胃口。”
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古董大鐘,距離上班打卡只剩下四十分鐘了。
溫梨跟管家拿了一袋冒沖劑,胡灌了下去。
又苦又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胃里更難了,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隨後匆匆離開了老宅。
……
四十分鐘後,溫梨從電梯出來,氣吁吁地跑到總裁室的門口。
還沒等過氣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後傳來:“能跑還能氣,這不是好的?”
溫梨呼吸一頓,不用回頭也知道這麼冷漠的話是從誰里說出來的。
“裴董早上好。”敢怒不敢言,還是乖巧地跟他打招呼。
裴行簡剛從會議室出來,似笑非笑地瞧著:“不早了,我例會都開完了。”
“哦。”溫梨低頭看自己的鞋子,小臉蒼白弱,給人一種無辜的脆弱。
裴行簡一拳打在棉花上,頓時冷笑。
“下次找個好點的借口,裝病這招對我沒用,我又不是裴江野。”
溫梨咬,早上下去的委屈又冒了出來,忍不住反駁道:“我沒裝病,我能跑能氣,是因為我吃過藥了。”
裴行簡嗤笑一聲,眼底出一淡淡的厭惡。
在他面前才裝乖了一天,被他說幾句就現出原形了,不僅敢裝病騙他,還編得有模有樣的。
不愧是宋婉瑩的外甥,撒謊賣慘的本事和那個人如出一轍。
就是火候還差了點,也敢拿到他面前來賣弄。
裴行簡角扯起一抹嘲諷,目落在溫梨蒼白的臉上,毫無波。
“下次妝化得再可憐一點,也許看在你辛辛苦苦裝病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天病假。”
說完,裴行簡越過溫梨,打開總裁室的門走了進去。
溫梨咬著,眼淚在眼眶里轉來轉去,是被憋住了。
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走進總裁室,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來。
裴行簡已經坐在辦公桌前看郵件。
余瞥見溫梨纖瘦的影,他冷冷地吩咐:“咖啡。”
不一會兒,一杯冒著朦朧熱氣的咖啡被送到他的左手邊,同時耳邊傳來輕輕的吸鼻子的聲音。
裴行簡鼠標的指尖頓了頓。
片刻之後,他端起咖啡,抬眸間視線掃過某個位置。
只見溫梨趴在工位上,一副神懨懨的樣子。
小小的掌臉蒼白弱,一雙眼睫漉漉的,約可見泛紅的眼尾以及眼底的水。
裴行簡心口驀然一,指尖不自覺地杯子。
有那麼一瞬間,他腦子里竟然閃過“算了,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干什麼”的想法。
只是這個念頭一出,他又想到宋婉瑩那張看似婉賢惠,實則充滿算計的臉。
呵。
裴行簡心里冷笑一聲。
被穿了還有臉裝可憐,真是深得表姨的髓。
他差點就被騙了。
裴行簡冷著臉,拿起一疊厚厚的文件走到溫梨面前。
“把這些資料整理文檔,今天中午十二點前給我。”
溫梨頭疼得厲害,聽到吩咐,艱難地抬起頭,卻只看到裴行簡轉時深邃冷的側臉。
認命地打開文檔,頭昏腦漲地整理資料。
偏偏冒藥開始起效了。
嗜睡一陣陣襲來,眼皮控制不住地想合在一起。
溫梨強撐著神打字,卻頻頻出錯。
這時小腹也傳來一陣墜痛。
這種痛太悉了,每個月生理期的第一天,都要被折磨一遍。
溫梨捂著肚子,從包里拿出一個小袋,里面裝著生理期用品。
生理期向來準時,所以今早出門的時候,特意準備了幾片衛生巾放在包包里面。
溫梨腳步虛浮地走進洗手間。
果然是生理期來了。
理好一切,溫梨坐在馬桶上緩和了好一會兒,這才勉強撐著回到工位上。
裴行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空的,只剩下溫梨一個人。
溫梨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實在撐不住,趁裴行簡不在,趕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片刻。
閉上眼那一刻,困意像水般涌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被一陣敲桌子的聲音驚醒。
溫梨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眼眸還帶著朦朧睡意,無辜又純真。
“睡夠了?”裴行簡站在面前,居高臨下,氣勢懾人。
溫梨後知後覺,慌忙起,小腹卻傳來一陣絞痛。
死死咬著才沒出來。
裴行簡看都沒看一眼,轉朝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收拾一下,十分鐘後跟我出去。”
溫梨愣了愣。
就是一個打雜的助理,裴行簡帶出去干嘛?
“去哪里?”溫梨忍不住問。
裴行簡回頭,薄勾起一抹略微惡劣的弧度:“把你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