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一聽裴行簡這冷冰冰的語氣，心里便有些張，第一反應就是裴行簡又要找表哥的麻煩了。
不由地摟裴江野的胳膊，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哥……”
裴江野倒是一臉不在意，低聲安：“沒事。”
他轉過，瞥了裴行簡一眼，懶洋洋地問：“有事嗎？”
裴行簡不聲，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溫梨。
溫梨低眉垂眼，規規矩矩地喊：“二爺。”
看似乖巧，實則疏離，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仿佛他這段時間的冷落，對沒有任何影響，或者說毫不在意。
的眼里只有裴江野這個哥哥。
一想到這點，裴行簡心底便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看裴江野也越發不順眼。
“我讓你年前去N國，你怎麼還在這里？”
他目銳利地盯著裴江野，墨的瞳孔有種令人膽寒的冷酷，以及高位發號施令的高傲。
裴江野瞬間被他激怒，攥了拳頭，冷笑道：“爺爺讓我過完年再走，你有意見，你去跟爺爺說！”
這話帶著濃濃的挑釁。
溫梨作為一個外人，本來沒資格手裴家兄弟倆的爭鬥。
可實在擔心裴江野，忍不住扯了扯的袖，小聲提醒：“哥，你冷靜點，別跟他。”
可惜裴江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依舊挑釁地瞧著裴行簡。
裴行簡面無表：“看來你不僅是個廢，還是個膽小鬼。
“你說什麼？！”
“既然這樣，你就躲在家里好好當你的爺吧，N國你不必去了，我會另外安排人代替你去。”
這話分明就是借機把裴江野徹底踢出裴氏集團的意思。
裴江野氣極了，一個箭步沖上去，揪住裴行簡的領：“裴氏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憑什麼安排我？”
“松手。”裴行簡冷眼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起伏。
溫梨急忙上前拉住裴江野，又著急又擔心地勸他：“哥，你別沖，別再讓小姨為你心了。”
裴江野充耳不聞，揚起拳頭就要揍裴行簡。
裴行簡卻攥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擰，又屈起膝蓋，往他腹部重重地頂了一下。
“唔！”裴江野悶哼一聲，痛得開手，整個人也站不住，踉蹌著往後退去。
“哥！”溫梨急忙扶住他。
見他臉慘白，捂著腹部，痛得都直不起腰來，瞬間紅了眼：“哥，我陪你去醫院。”
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裴行簡看在眼里，惱在心里，冷冷地嘲諷：“疼一下而已，他死不了。”
溫梨紅著眼看他一眼，漉漉的眸子既有畏懼，又有幽怨。
裴行簡怔了怔，隨即沉下臉：“你在怨我？”
“我哪敢怨二爺。”溫梨低下頭，扶著裴江野就要離開。
裴江野卻不肯就這樣認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又想沖上去打裴行簡。
“阿野。”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裴江野作一僵。
溫梨抬頭看去。
見裴老爺子一灰唐裝，拄著手杖緩步走了過來。
“爺爺。”裴江野低聲喊道。
裴老爺子不理他，看向裴行簡。
裴行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語氣也淡淡的：“爺爺，我回來了。”
裴老爺子嗯了一聲，開口道：“今天是除夕，你爸還在醫院，你大哥和你妹妹也不回來過年。家里本就人，再讓阿野這個時候去N國，今年的年夜飯家里就更冷清了。”
裴行簡神淡淡，不置可否。
裴老爺子暗暗嘆息一聲。
人老了，便總是希子孫都在眼前，好好一下天倫之樂。
可惜，事與愿違。
裴老爺子再次發話：“好了，都別站在這里了，進屋去吧。”
裴行簡抬腳就走。
從溫梨面前經過時，他的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冰冷。
裴江野憤怒地盯著他的背影，脖子上青筋暴起。
裴老爺子看他一眼，皺了皺眉。
“以後不許再跟你二哥手，傳出去惹人笑話，我丟不起這張老臉。”
裴江野咬牙不語。
裴老爺子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氣，但有這氣有什麼用？你要是能把N國那邊的市場做好，裴氏就有你的一份，誰也不能趕你走，聽懂了嗎？”
“是，爺爺！”裴江野攥拳頭。
裴行簡看不起他，嘲諷他不敢去N國那樣混的地方。
他偏要去，而且還要做出績，重回董事會！
……
轉眼夜幕降臨，華燈亮起，整座老宅都亮起了燈。
影斑駁，如夢似幻，飛檐、竹影、水榭、庭院……每一影都充滿古典園林的詩意。
今年是溫梨在裴家的第十一年，也是第十一頓年夜飯。
平時裴家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用餐規矩，不過年夜飯例外，眾人都可以隨心所聊天，說些吉利話。
往年裴承安健康、裴心瑤還沒有被趕出國的時候，年夜飯還算熱鬧，大家都有說有笑的。
裴行簡回國繼承裴家後，年夜飯變得冷清了許多，餐桌上總是彌漫著一繃的氣氛。
今年的年夜飯也一樣，眾人跟老爺子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後就埋頭吃飯了。
如裴老爺子所說，裴斯珩和裴心瑤都不回來過年。
前者還在外地考察沒回來，後者則是回不來。
宋婉瑩看著旁邊空著的位置，不由地想起獨自在國外過年的兒。
今天兒和視頻的時候，哭得眼睛都腫了。
“媽，我什麼時候能回國？我不想待在這個破地方了！”
“媽，裴行簡的人把我盯得很，除了上課，哪兒也不讓我去。”
“媽，我好想你和爸爸……你跟爺爺求求，讓我回去吧。”
見兒哭得不樣子，宋婉瑩心都快碎了。
趁著今晚年夜飯，宋婉瑩小心翼翼地開口——
“爸，承安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今天我去醫院看他，他又瘦了許多，還說好久沒見阿瑤了。要是有點萬一，他怕父倆最後一面都……”
宋婉瑩沒說下去，泣一聲，哽咽著問裴老爺子：“爸，能不能讓瑤瑤回來看看爸爸？”
雖然這話是跟裴老爺子說的，宋婉瑩卻把哀求的目投向了裴行簡。
裴行簡勾了勾，皮笑不笑的樣子讓宋婉瑩心驚膽。
餐桌上一片寂靜。
溫梨看似低著頭吃東西，卻豎起了耳朵聽裴行簡那邊的靜。
一顆心砰砰砰跳得飛快。
希，裴行簡能拒絕宋婉瑩，不要讓裴心瑤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