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城這時才後知後覺，周行晏剛才所謂的“奇怪味道”，可能是人的香水味。
但他此刻再嗅，已經沒有了人香水的味道，只有冷瑟的秋風和街道上車子尾氣。
經他這麼一說，周行晏才反應過來。
雲舒在主臥睡過一晚，所以被子里，枕頭上，都殘留了上的味道。
昨晚，他被突然沖進來的雲舒撲倒時，也襲來了類似的香氣。
而昨晚兩人回來的時候，他親自開車，雲舒繞到後座，獨自坐在後排。
就坐的他現在這個位置。
把他當司機，自己安安穩穩坐在老板的位置上。
還一路低著頭，不知是真忙，還是為了掩飾尷尬，一直在敲手機。
那手機還帶著打字音效，可噠可噠的麻將音。
可噠可噠地輸了一長串什麼，又噠噠噠地刪除，反復了好幾次。
他當時差點沒忍住，直接問雲舒，到底在輸什麼，有這麼為難嗎？
現在想來，車里的味道，也是雲舒留下的。
車窗關上，車里也沒了那似有若無的味道。
馮城終于不用再跟著凍，還是下意識看一眼後座的男人。
眉心并未完全舒展，似乎聞到那個味道不開心，聞不到時，也沒有多開心。
他還是第一次見周行晏對人上的味道這麼在意。
*
下午，周行晏回了老宅。
還沒進中式裝潢的大廳，就被一旁竄出來的老太太打了下肩膀。
“結婚這麼重要的事都不和我們商量，還好意思回來！嗯！”
說著，董心玉又重重捶了他肩膀一下。
周行晏原地站定，單手兜看向老當益壯的。
“是您我回來的，”周行晏也無奈，“我推了這麼多行程，現在又問我怎麼好意思回來？”
周行晏攤了攤手，請問呢？
董心玉白他一眼，又歪頭瞧了瞧他後。
“人呢？”也攤手，“既然都回來了，怎麼不把人帶來？我都還沒見過。”
“帶誰來？”周行晏問得理所當然。
“我孫媳婦啊！你們都領證了，你居然也不想著帶那孩子回來見見長輩。”
董心玉被他的白癡問題，氣得都不穩了。
“我和結婚，只是為了一個已婚份，我不會配合去應付的父母，自然也不用來我家。”
周行晏解釋完，又提醒道：“你也別去擾，到時候把人家嚇跑了，你孫子就是離婚男人了，二婚沒市場的。”
周行晏說笑般胡扯一堆，又拍拍董心玉的肩膀，“有這心思，多關注自己的健康，小輩的事，您心。”
“胡扯什麼呢，”董心玉推開他的手，又白了他一眼。
孫子要是沒市場，那跟孫子姓！
周行晏一直忙于工作，年齡也不算大，所以也沒催過他結婚。
只是平日里都會留意哪家有合適的結婚對象，刻意安排兩人認識。
但一般都沒有後續。
對方即便滿意周行晏，也沒有再次見面的機會。
因為試圖聯系周行晏時，才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還有一個助理發來安，“抱歉，周總近期沒有空檔，如果要洽談商業合作，請直接說明況，如果不是，那一直沒有檔期。”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在醫院掛專家號呢。
這麼高傲又難接近的男人，即便再帥氣養眼，都不會被富家千金選為結婚對象。
而周行晏敷衍董心玉的理由更奇葩。
他說怕自己婚後出軌，結婚就是禍害別人。
至于想要孫媳婦的話，他可以一個月帶一個來，讓過過看孫媳婦的癮。
都不知道他是在說氣話，還是在說實話。
一年前突然和人領證結婚，也說只是各取所需的關系，讓不要去擾人家。
否則他覺麻煩，就直接和那人離婚。
聽聽這都是什麼話，完完全全是威脅！
想到這些，一向生龍活虎的董心玉都有些站不穩了。
扶著門沿說，“你不如不回來，繼續去工作吧，在公司過一輩子，像你爺爺那樣，死都死在公司里。”
董心玉子烈，一言不合就趕人走。
“媽，阿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說那樣的話，”周盛坐在電椅上，從後花園的小路回來。
周行晏聞聲扭頭，喊了聲，“二叔。”
“回來了？”周盛朝他笑笑，“進去吧，快吃飯了。”
“嗯，”周行晏也不生氣，搭上老太太的肩膀，推著人進去。
“得啦，氣什麼氣，我等會兒就問問有沒有時間，來家里見見您，這樣總——”
“真的？”董心玉變臉如翻書，此刻又眉開眼笑的。
周行晏直接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又想起自己沒有雲舒的號碼。
他作停住，董心玉不滿，“快打電話問問啊，如果有空，你現在就去把人接來，一起吃晚飯。”
“我沒電話，”周行晏如實說。
董心玉又一個白眼掃過。
周盛都狐疑地問，“你們真的結婚了嗎？都一年了，你居然連人家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當然，”周行晏尷尬笑笑，先給馮城打了一個電話，才要到雲舒的聯系方式。
電話撥出去，客廳里其余的兩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嘟嘟幾聲後，電話接通，一個溫和又拘謹的聲音傳來。
“喂？周行……周先生？”
幾秒前，馮城突然給發了一條消息，“夫人您好，最快半分鐘後，周總會給你打電話，請不要當擾電話拒接，對了，建議您稱呼周總為周先生，他不喜歡別人直呼他的大名。”
消息剛看完，周行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聽到突然轉變的稱呼，周行晏頓了下，問道：“你現在有空嗎？”
雲舒看一眼餐桌對面眨眼睛的蕭瀟，想到還沒到的蕭延哥，三人約好了一起吃飯。
糾結了幾秒，才如實說，“我現在在和朋友吃飯……”
“那等會兒呢？”周行晏說，“我家里人想見見你。”
“啊？”雲舒驚地站了起來，“我，我現在……為什麼要見我？”
聲音漸漸變小。
做錯什麼了嗎？怎麼突然要見？
之前從未有周家的人來找過，導致以為以後也不用見周家的長輩。
“所以等會兒有空嗎？”周行晏又問，“我現在過去接你。”
“有吧，”雲舒撇看著蕭瀟，也不敢說自己沒空。
“地址，”周行晏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