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大長公主趁陸硯塵不在京中,假傳圣旨,死謝凌霜。
得知死去的那一刻,陸硯塵心是平靜的,只覺得姑母替他解決了一個麻煩。
甚至在棺槨下葬那日,他都一滴眼淚沒掉。
卻在往後許多年,逐漸的,一點一點的,到了失去的鈍痛。
是看到案頭上親手繡制的針腳糙的荷包時,莫名落下的一滴淚。
是走過安靜的宮廊,才驚覺再也沒有那個蹦蹦跳跳撲向他的影時,心尖涌起的無邊無際的失落。
他終于後知後覺地懂了。
原來的存在,早已填滿他歲月里所有的隙。
于是,那麼克己復禮的一個人,忽然瘋了。
他不顧裴墨煙跪破膝蓋的求,親手掐死自己的姑母,大長公主,放火燒死勸諫的史大夫,將所有拜高踩低欺負過的宮人,全部做人彘。
然後殺了最後一個害死的人:他自己。
再次睜眼,回到兩年前。
既然老天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世,他不會再抗拒的靠近,他會珍視,重,護周全。
思緒回籠,陸硯塵角漫開一個清淺的弧度。
還活著,真好。
視線緩緩下移,從朱紅飽滿的瓣,落向敞開的領口。
口微微起伏,白皙玉頸如凝脂般展在他眼前。
腦海中驀然浮現前世這一晚,他二人春宵一度,一幕幕難以忘卻的畫面,走馬燈似的飄在眼前。
從憤怒到失控,從被到主,那一晚,他不愿承認恪守規的理智,在的面前潰不軍。
所以事後,他冷落,嘲諷,極盡所能地嫌棄,怨恨。
不過是用這種方式,掩蓋他一生風霽月,卻唯獨在面前丟盔棄甲的狼狽。
陸硯塵忽覺口干舌燥。
奇怪,他今夜沒有中春藥,怎麼這會燥熱起來了,心頭的。
再看向謝凌霜如花般的睡,還有那衫不整下包裹的段,那燥熱更強烈了。
陸硯塵起,不敢再看了,起木桶里的冰水,洗了洗臉。
口那燥熱這才褪去,理智逐漸回籠。
雖已賜婚,現在是他的未婚妻,但畢竟未行三書六禮,還是要嚴守男大防。
不急,很快就會嫁給他了。
起準備離開時,卻見一方絹帕從謝凌霜袖口飄落,無聲地落在他腳邊。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俯撿起絹帕。
上好雲錦所制,是去歲生辰,母妃送的禮,日日佩在上,上面還殘留常用的蝶蘭香。
指尖挲著絹帕細膩的,上去就如凝脂般的玉,一點一點纏上他的指節。
仿佛輕的皮......
之念,一旦浮起,再難下去。
陸硯塵倏然攥絹帕,收進了自己袖口。
待離開的閨房,心中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回到東宮,一整晚,夢中全是與纏綿床榻的旖旎春。
的臉,的,的聲音,的,在夢中那般真實。
以至于翌日醒來,陸硯塵還貪在旖夢中,不愿離開床榻。
他手將枕邊的帕子拿起來,輕輕覆在臉上,淡淡的香氣縈繞鼻尖,仿佛的呼吸就在旁。
半晌,陸硯塵恢復清明,將帕子收進袖口。
這是他第一次做春夢。
也是第一次,藏起了與相關的東西。
還好,就要嫁給他了,不算冒犯。
*
謝凌霜悠悠醒轉時,窗外已是天大亮。
的燥熱完全沒有了,恢復如常。
意識到自己度過一劫,沒有重蹈上一世覆轍,高興得都合不攏了。
太好了!
遠離陸硯塵的第一步,功!
“郡主好些了沒?”
“好了,放心吧。”
青竹端著銅盆進來時,謝凌霜已徹底清醒。
“對了青竹,有沒有看到我的帕子?就是沈貴妃送我的那條。”
“帕子?”
青竹在床榻上翻了翻,的確不見了。
“奇怪,我昨日參加宮宴時,明明放在袖口的,怎麼一覺醒來就不見了。”
青竹勸道:“郡主別急,說不定哪天自己就冒出來了。”
謝凌霜點點頭,又問:“對了,昨夜我睡著以後,太子殿下走了嗎?”
“走了。”
青竹以為謝凌霜還在癡迷太子,不由提醒道:“郡主如今已指婚給江大人,奴婢鬥膽提醒您一句,莫要再惦記太子殿下了。”
惦記他?謝凌霜簡直無了個大語。
誰惦記他了!
只是忽然想起,還有另一件頂要的事。
前世這個清晨,為了讓二人火速曝,特意找來全皇城最大的八卦小能手,六皇子陸硯舟,重金賄賂,請他堵在門口。
以摔杯為信,六皇子破門而,帶著職業八卦神,將謝凌霜和陸硯塵捉在床。
一日之,二人茍且之事就在前朝後宮傳得沸沸揚揚。
兩日之,丑事傳遍整座長安,世家圈子人盡皆知。
現在想想,謝凌霜真是慚愧到想原地去世。
前世怎麼癲這樣,難怪陸硯塵那麼討厭,現在也討厭前世那個又癲又瘋的自己。
“青竹,我沒惦記他,我再說一遍,我真的不喜歡他了,否則也不會答應嫁給江大人。
以前怎樣我不管,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喜歡他,更不會再靠近他。”
說這話時,本沒料到,那個對棄如敝履的男人,會在不久後的將來,將囚東宮,迫夜夜纏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