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白笑了笑,人逢喜事神爽。
“是的,下月初八便是婚禮,不知殿下能否賞臉前來赴宴?”
“下月初八?”
陸硯塵皺了皺眉,臉恢復淡漠:“孤近來要前往河西邊境,最快也要明年初回京,怕是無緣參加江大人的婚禮了。”
江慕白一聽這話,臉凝重起來:“可是因吐蕃進犯河西道?殿下此次親征,定能順利驅逐吐蕃,凱旋而歸。”
陸硯塵淡淡地嗯了一聲,他此次出征剛好深河西軍,方便調查那起貪墨案。
只是,一想到半年不在長安,也見不到謝凌霜了,心頭那陣糾纏的強烈失落,怎麼也揮之不去。
看來,與的婚事也要推遲了。
*
“哎呀青竹!快點!馬球賽要開始了!我和江慕白都約好了,要幫他占個好位置,去晚了就沒了。”
“來了來了!”
青竹手里提著食盒小跑過來,還沒站穩,就被謝凌霜拉上馬車。
“從這前往皇家別院,路上還要半個時辰,千萬別去遲了,吃食都帶上了吧?”
“帶了。”
青竹點點頭,食盒里裝著各種餞果脯,糕團點心。
“每年這馬球賽都要從白天比到夜,沒有吃食可要死了。”
尤記得在現代,謝凌霜常和閨林瑜在家看球賽,吃著火鍋唱著歌,手捧茶樂呵呵。
如今想來,恍如隔世,真是遙遠的記憶啊。
車忽然一個趔趄停在路邊,謝凌霜和青竹險些摔下去,食盒被撞得七扭八歪,里面的點心稀里嘩啦的滾到地上。
“郡主,車軸斷了,走不了了。”
車夫掀開車簾,急得滿頭大汗。
謝凌霜也急了,都和江慕白約好了,皇家馬球賽向來只有王公貴族可以場,江慕白的階是不夠格的,只因擔了個郡主未婚夫的名頭。
若無法趕到,江慕白豈不尷尬?
可馬車壞在京郊道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租車的驛站都看不到。
正愁眉不展之際,一輛高聳如穹,朱漆金飾的六駕馬車,由遠及近跑過來。
謝凌霜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太子殿下才有的規制。
馬車經過謝凌霜旁時,昌榮坐在前面勒馬韁,車頓時停住。
“上車。”
陸硯塵掀開車窗看了一眼,語氣很自然。
謝凌霜站在原地沒,指尖攥著袖口有些猶豫。
自然不想與陸硯塵同一個狹小空間,可眼下除了坐他的馬車也別無他法。
陸硯塵推開車門,朝出一只手。
“上來,莫誤了時辰。”
語氣平和,卻帶著上位者不自知的命令之意。
謝凌霜無奈,只得挪腳步來到車前。
陸硯塵的馬車很高,幾乎到口。
謝凌霜只能雙手撐住車,努力抬起一條,像做引向上一樣往上爬。
什麼破車啊!
連個腳凳都沒有,陸硯塵平時都是飛上去的嗎?
陸硯塵來的手還懸在半空,本想拉上車,卻被水靈靈地無視了。
也不知在堅持什麼?
陸硯塵看不下去了,不由分說地握住了謝凌霜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將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爬不上來的謝凌霜,輕而易舉給拎進來了。
“多謝。”
謝凌霜低著頭,臉微紅,只覺得狼狽又尷尬。
車門關好,昌榮駕著馬再次出發。
謝凌霜故意坐到陸硯塵斜對面的位子上,與他行對角斜線,這是閉塞空間,能離他最遠的地方。
青竹坐上了另一架馬車,方才做“引向上”時,青竹正蹲在地上撿起那些掉落沾灰的糕點。
可惜了,好好一盒零食就這麼沒了,這可如何挨過漫長的馬球賽。
“這食盒里,都是你吃的。”
陸硯塵推給一盒糕點,是他今早讓楊侍備下的。
前世雖對避之不及,但好歹也做過八年兄妹,兩年夫妻。
吃什麼,他大抵還是清楚的。
謝凌霜微微一驚。
這男人是有讀心嗎?知道正在心疼那盒浪費掉的味糕點。
“多謝殿下,不過這吃食還是殿下留著自己吃吧,我讓婢準備了。”
依舊是禮貌又客氣的拒絕。
陸硯塵倒也沒堅持,反正馬球賽會比到酉時三刻,就憑謝凌霜那薄弱的意志力,他料定,堅持不到那個時辰,肚子就會得嗷嗷。
到時只會主來找他,要糕點吃。
前世這一天,謝凌霜整整糾纏跟蹤了陸硯塵一整日。
當時陸硯塵在馬球賽場上揮汗如雨,勢如破竹,謝凌霜在臺下為他搖旗吶喊,振臂歡呼。
直到他連贏數場,功落幕,謝凌霜依舊在臺下纏著他,端茶送水,熱如故,也不管陸硯塵多麼冷臉厭惡。
端的是一出妾有,郎無意的單向奔赴。
可是,可是,那都是前世。
這一世,謝凌霜還會如此嗎?
陸硯塵著車那個極盡所能遠離的子,陷一種不確定的不安。
的臉,那麼悉,可近來的行為,那麼陌生,那麼反常。
罷了罷了,不想了。
他的馬球之在皇城向來無人能敵,每年馬球賽上,席間那些觀眾,九都是奔著陸硯塵來的。
誰不想看太子殿下在賽場上意氣風發,一騎絕塵,謝凌霜也不會例外。
一定不會。
許是車沉寂太久,陸硯塵見謝凌霜安靜坐著并不聊天,也沒打算開口與他聊天的樣子,他有些扛不住這沉默了。
清了清嗓子,他沒話找話地問:“那日聽你說,你自家中有長輩行醫,是哪位長輩?”
“我爺爺,哦,我是說,祖父。”
“從前怎麼未聽你提起過?”
謝凌霜抿了抿,心里有些不高興,他怎麼問東問西的,這跟你有關系嗎?
面上卻依舊很有耐心地回答著:
“十歲宮前,跟隨祖父行醫,耳濡目染,不過我患有祖傳失憶癥,總會忽然忘掉一些人一些事,又在未來某一日忽然想起來,從前我便忘掉了自己年習得醫,幾日前才想起來的。”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但,陸硯塵似乎當真了。
有失憶癥?所以是把他忘了?所以這幾日才如此反常,對他搭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