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傳來嘈雜的喧囂,謝凌霜掀開車窗一看,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終于到皇家別院了!
再這麼與陸硯塵獨,被他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的方式問下去,就要編不下去了。
馬車駛外場時,速度明顯慢下來。
外面傳來人群的陣陣呼喝,夾雜著馬蹄踩踏與球桿撞擊的脆響。
顯然,第一場比賽已經開始了。
數百面錦幡繞著賽場,隨風獵獵而,觀禮高臺以白玉為階,王公貴胄們列坐其上,沙場比賽正如火如荼。
“我要下車了,多謝殿下捎我一程。”
車子停穩後,謝凌霜沒做任何猶豫,起正要打開車門。
卻見一道閃電般的黑影,裹挾勁風,“咔嚓”一聲撞破車窗!
那是一顆木質堅的馬球,直朝謝凌霜右耳砸來。
“小心!”
陸硯塵撲過去抱住謝凌霜,一個側閃躲,兩人同時倒在地上。
謝凌霜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耳邊勁風吹過,馬球臉而過,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攬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
待回過神時才意識到,陸硯塵長臂環住的腰,另一只手護在腦後。
二人側躺倒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視線纏在一起,著彼此。
這是重生後,第一次與他靠得如此之近,近到能清晰的在他的墨瞳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前世那些痛苦糾纏的畫面,猝然翻涌在心間。
謝凌霜猛地推開他纏在上的手,起坐到離他很遠的地方。
理好襟,掖好鬢角碎發,又了頭上的發簪。
確認沒掉落,這才放心,那是江慕白送的定親信,可千萬別弄丟了。
眉眼垂落間,已恢復冷淡之:“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這幾日,口中對他說的最多的兩個字,就是謝謝。
前世可從未這般客氣,這般禮貌疏離過。
陸硯塵也坐起,目牢牢鎖在臉上。
從一上車,他就注意到發髻間著一枚他從未見過的桃花發簪。
方才與四目相對,近距離靠近,他才確認,的確是一枚新發簪。
“發簪哪來的?”
他幾乎是口而出,語氣有些冷。
謝凌霜愣了一下,怎麼也沒料到陸硯塵的注意力如此奇葩。
“這與殿下無關。”
依舊是冷淡疏離又不失禮貌的語氣。
轉下車時,發現終于有腳墊鋪在車下面了,謝凌霜松了口氣。
這才對嘛,不然要飛下去了。
“其實,你更適合戴梅花發簪。”
凌霜傲雪,寒梅獨放。
不知為何,陸硯塵腦子里忽然閃過了這句話。
謝凌霜腳步一頓,蹙了蹙眉,指尖不由向頭上的桃花發簪。
江慕白送的定親信,他還點評上了?
“嗯,殿下的提議很好,下次別提議了。”
說完,轉就走,不帶一留。
“哎呀!馬球怎麼砸這來了?”
趙守誠從賽場小跑過來,一臉歉意地看著太子殿下。
完了完了!
他方才沒輕沒重地把馬球打到陸硯塵車上,這會見陸硯塵臉難看到嚇人,他知道自己肯定闖禍了。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沒把您砸壞吧?快讓我看看傷哪了?”
陸硯塵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才訕訕地收回手,憨厚地賠著笑臉。
“沒傷就好,殿下快去換服吧,快到您上場了,那些世家貴們看到賽場上沒有殿下的神武之姿,那一個興致缺缺,您趕去拯救拯救們吧!”
趙守誠又多又的話,在陸硯塵聽來就是可以忽略的背景音。
他什麼都沒聽清,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謝凌霜消失的方向,視線一瞬不瞬地看向不遠。
可哪還有的影子。
他輕嘆一聲,心中不免一陣低落。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不該隨意點評孩子的發簪,下次注意。
賽場上早已鼓聲喧天,人影攢,沙地上還在進行上一場比賽。
陸硯塵的目,始終在人群中搜尋著謝凌霜,卻還是一無所獲。
昌榮跑過來催促:“殿下,您怎麼還沒換服?馬上到您上場了!”
陸硯塵來到簾布後,須臾功夫便退下朝服。
再現時,已是窄袖緋袍加,腰束金帶,足蹬烏皮靴,頭戴翅幞頭,騎上高頭大馬,手握月牙杖,進賽場。
氣宇軒昂的俊之姿,頓時惹來臺下一群世家貴的傾慕。
陸硯塵卻魂不守舍的,視線在一群貴中搜尋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影。
還是沒看到謝凌霜,到底去哪了?
鼓響球出,比賽正式開始。
上一世,陸硯塵在馬球賽上大放異彩,謝凌霜就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上,春心萌的向他的眼神,全是崇拜和。
他進了一球,臺下歡呼聲震天,就屬謝凌霜聲音最大,可他當時卻不識好歹,只覺得謝凌霜好煩,為什麼總盯著他看。
這一世,陸硯塵一騎突出,連進兩球,打得比上一世還要出,還要賣力。
可進球後的歡呼聲中,卻再也看不到謝凌霜的影子了。
,今日來此,本就沒打算看他比賽。
可笑他還妄想著在面前,孔雀開屏,吸引的關注。
求偶對象都沒了,開屏給誰看?
“不玩了。”
這場沒有謝凌霜觀的馬球賽,索然無味。
在眾人震驚不解的目中,陸硯塵黯然下場,將月牙杖給昌榮。
“你替孤上場。”
說完,失落的太子殿下,迅速消失在眾人視線。
長公主之裴墨煙方才一直在臺下看陸硯塵打球,看得如癡如醉。
就這臨門一腳的親事,陸硯塵卻忽然撂挑子,不玩了,可把沈貴妃給急壞了。
陸硯塵下場後,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開始在茫茫人海中,繼續尋找謝凌霜的影。
“殿下,你打馬球的樣子,真是英勇神武。”謝凌霜癡癡地看著他。
陸硯塵冷臉厭惡:“走開。”
“殿下,你這服是專門為打馬球做的嗎?好襯你的姿呀。”謝凌霜癡癡地看著他。
陸硯塵嫌棄鄙夷:“別靠近孤,離孤遠點。”
“殿下,我了,有吃食嗎?”
“殿下,我了,能喝你杯子里的水嗎?”
謝凌霜越來越沒邊界,陸硯塵煩不勝煩:“滾!以後不要再來看孤打馬球!”
他起離開,卻還是甩不掉後的黏人。
......
前世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遍遍回放,他對謝凌霜說過的那些過分的話,言猶在耳。
還記得比賽那日,陸硯塵走到哪,謝凌霜就跟到哪。
如今卻是份互換,地位翻轉,變了他苦苦追尋謝凌霜的影,還追不到,謝凌霜真的如他上一世所言,不來看他打馬球了,他卻慌了。
謝凌霜倒不是故意要避開陸硯塵的,今日前來,的確想認認真真看一場比賽。
可誰知,就在兩刻鐘前,剛拉著江慕白坐到最後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就聽到不遠傳來一陣悉的,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歌聲。
【天青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謝凌霜驚呆了,腦中警鈴大作。
誰在唱周杰倫的《青花瓷》?!
是誰?是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