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臉有小小的尷尬。
郡主是和夫君一起上街的,等會定是夫妻二人一起回來。
雖說郡主心中早已放下太子殿下,可帶著夫君一起參見太子,總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更何況,太子從半年前開始就對郡主有種莫名的親近。
等會,三人見面,不會出什麼子吧?
青竹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卻恭敬地奉上熱茶點心,退到一邊。
陸硯塵一等就是半個時辰,謝凌霜還未回來,好在他上裹了件裘襖大氅,飲著暖茶,寒風中也不覺得冷。
袖口的梅花白玉簪,在他指尖來回挲,也不知喜不喜歡。
就在陸硯塵等待中百無聊賴之際,院外傳來一陣悉的輕淺腳步。
陸硯塵眼眸一亮。
回來了!
謝凌霜一進院門并未注意到陸硯塵來了,只是自顧自往里走。
著如雪般的狐裘披襖,手里捧著一個致的霽藍釉花瓶,瓶里斜幾枝新開的臘梅。
臉上掛著笑,腳步輕快,整個人看上去生鮮活。
陸硯塵不由看呆了,連月來的種種思念和憂傷,在此刻盡數化作重逢的欣喜。
“凌霜。”
他輕喚了一聲。
謝凌霜腳步一頓,回過,視線撞上廊亭下長玉立的人影,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陸硯塵,難怪方才一踏進院子,青竹就躲在角落對眉弄眼地使眼。
今日上街采買,聽到百姓議論紛紛,說太子殿下打了勝仗回來了,見到陸硯塵出現在宮里,并不奇怪。
只是,沒料到,陸硯塵會專程跑到這里來等。
從前,他只會喚義妹或是凌霜郡主,這還是第一次直呼的閨名。
在古代,唯有長輩和親昵之人,才能直呼喚子閨名。
一個現代人都懂這是禮數,陸硯塵作為一個清風霽月,行事端方的太子,怎麼可能不懂。
一不祥的預,開始在心尖蔓延。
謝凌霜很快斂了神,緩步走過去,將手里的花瓶放到石桌上,對陸硯塵福了福。
“聽聞殿下在涼州大破敵軍,收復失地,義妹恭喜殿下,凱旋而歸。”
禮數周全,卻又格外疏離。
特意強調義妹二字,就是希陸硯塵不要再越界,直呼的閨名。
的夫君就在後面,一會兒就進來了,不要搞得好像和陸硯塵很曖昧一樣。
陸硯塵的目,淡淡地落在謝凌霜的婦人發髻上,從一進院子,他就注意到了,謝凌霜換了發型。
只是他并未多問,讓昌榮端來幾個食盒,放到石桌上。
“這些是孤回程沿路,給你帶的一些特產吃食,嘗嘗吧。”
打開食盒,各食看得人眼花繚。
甘州馬蹄糕、肅州油糕、沙州胡餅、岐州糖酪......
看著還真是讓人食滿滿,很多食到了現代都失傳了,看來穿越有穿越的好。
“你想吃哪塊?”
陸硯塵問,見并不說話,他直接下手捻起一塊馬蹄糕。
謝凌霜以為他要自己吃,沒想到,他著那枚半個掌大的糕點,居然放到了邊。
“嘗嘗。”
他眼里帶著期待,語氣無比自然,甚至還有幾分莫名的寵溺。
謝凌霜下意識偏過頭,異之間用手喂對方吃東西,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想要拉近關系的曖昧信號。
陸硯塵怎麼打了半年仗回來,病還加重了,越來越不正常了。
“孤洗過手了。”
見愣著不,陸硯塵臉有些無辜,以為是嫌棄他手臟,才不肯吃。
這是洗手的事嗎?
謝凌霜覺得無語又好笑。
後退了一步,刻意與他保持了一段安全的社距離。
“多謝殿下念著義妹貪吃,愿意帶吃食回來,青竹,去把食盒收進我房里。”
這樣一來,既完解決了陸硯塵要喂卻不肯吃的尷尬,又沒有駁了對方面子。
陸硯塵自知唐突,捻著糕點的手背到後,將糕點一腦塞進了一旁站立的昌榮里。
“好吃!”
昌榮被塞了一滿滿的幸福,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表示還想再吃一塊。
卻在陸硯塵沒好氣的瞪視下,灰溜溜地退下了。
見青竹和昌榮都退下了,謝凌霜也想走。
陸硯塵卻忽然住,這才從袖口取出那枚早已準備好的梅花白玉簪。
簪瑩白,雕著栩栩如生的寒梅。
他總覺得,傲視風雪的寒梅,比頭上那枚的桃花,更配。
“這枚發簪,是孤在涼州買的,送給你。”
說完,他手就想替簪上,指尖幾乎要到的發髻。
謝凌霜忙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心里不住地嘀咕,他怎麼越界行為,越來越多了。
“殿下送的點心,義妹念心意,尚可收下,可這支發簪,義妹實在不能收。”
在古代,一個人收下一個男人的發簪,意味著什麼,再清楚不過。
陸硯塵的手還懸在半空,眼底的欣喜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困的慍怒。
喂吃糕點,不肯吃,給戴發簪,也不肯收。
是不是忘了,父皇已將賜婚給他。
“為何不能收?是這玉簪的樣式,你不喜歡?”
沒等謝凌霜解釋,陸硯塵又自顧自說道:“你若喜歡桃花,下次孤送你一支桃花發簪,一定比你頭上那支好看。”
越界完,還不忘拉踩一腳。
謝凌霜實在忍不住了,正看向陸硯塵,一字一句道:
“殿下,我已經親了,夫君以外的男人所贈的發簪,實在不能收,于禮不合,還殿下見諒。”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親了?!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陸硯塵耳邊炸響,震得他渾的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