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你親了?”
陸硯塵臉驟變!
上前一步,就攥住了謝凌霜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碎的骨頭。
“謝凌霜!父皇明明將你賜婚給孤,你怎麼能嫁給別人?!”
那雙素來清風明月般的眼眸,此刻布滿了不甘和不解,帶著歇斯底里的怒意。
難怪換了婦人發髻,還以為只是一時心來,怎麼也沒想到,居然嫁人了!
怎麼可以嫁給別人?
難道就因為他出征半年,就等不及了?
“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謝凌霜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用力掙扎著,眉心蹙,眼底已浮起慍怒。
“陛下何時將我賜婚給你了?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
陸硯塵驀然一怔。
是啊,父皇從未親口對他說過,將謝凌霜賜婚給他,父皇對這件事一直是言語含糊,諱莫如深。
原來,當初在壽宴上所說的賜婚,是將謝凌霜賜婚給其他男人。
難怪謝凌霜自行籌備嫁妝,從不與他商議,難怪他說起定日子時,謝凌霜的表那般困。
甚至還在他出征前送他喜糖,和其他男人親的喜糖。
是想邀請他參加的婚禮嗎?
可笑至極!
陸硯塵驀地甩開謝凌霜的手腕,扯了一下角,只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他會錯了意。
可笑他還守著這個天大的誤解,在涼州城心心念念期盼了整整六個月,期待回到長安,就能與締結良緣。
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而他,就是這場笑話里唯一的主角。
謝凌霜捂著泛紅的手腕,後退了幾步。
他方才驟然升起的怒火,讓謝凌霜心驚。
除了上一世被下藥霸王上弓那一次,陸硯塵向來淡定沉穩,那雙眼眸永遠波瀾不驚,還從未見過陸硯塵像剛剛那般失控。
差點沒把手腕斷,太可怕了!
“殿下,早在半年前,陛下就已為我和江大人賜婚,當時壽宴席間,殿下出去醒酒并不在場,故而才會產生誤解。”
“這不是義兄的錯,只怪咱們之前沒有好好通,說清楚這件事,都是義妹的問題,義妹在此給義兄賠個不是。”
謝凌霜說完,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格外真誠。
前世與這個男人糾纏在一起的下場太過凄慘,這一世,面對陸硯塵時總是小心翼翼,禮貌客氣疏離。
生怕他生氣,怕他真的怒。
實在不想得罪這個男人,這輩子只想離他遠遠的,明哲保。
“所以,你嫁給了江慕白?”
陸硯塵極力抑著腔的怒意,努力讓語氣聽上去淡漠平靜。
“是,這都是陛下的旨意。”
謝凌霜躬垂首,滿臉謙卑。
反正都推給他父親就是了,天大地大,沒有誰能大得過陛下。
一聲短促的嗤笑,從陸硯塵間溢出。
他不屑地勾了勾,不過一個農戶出的鄉野村姑,父皇將賜婚給一個八品芝麻,再合適不過。
他堂堂太子殿下,未來的一國之君,想要什麼樣的人得不到,怎能因為娶不到一個村姑就如此生氣。
實在有失份,可怒意梗在口,就是不下去。
謝凌霜站在原地,覺到陸硯塵一步一步朝走來。
他高應該有一米九,高大的形如一座山,帶著極致的迫近,讓很不舒服。
忍不住後退,每退一步,陸硯塵便進一步,直到後背上亭臺廊柱,退無可退。
“殿下......”
謝凌霜有點慌了,不知陸硯塵意何為。
卻見陸硯塵面無表地抬起手,拔掉了頭上的桃花發簪。
“這是江慕白送你的?”
謝凌霜不敢撒謊,謹慎地點了點頭,抬眼瞥向陸硯塵的臉。
就見他攥著那枚桃花發簪,攥到指尖發白,攥到桃花簪下一秒似乎就要被他折斷。
謝凌霜滿腹不解。
他為何如此生氣?他到底在氣什麼?
他又不喜歡,一個不喜歡的子嫁人了,跟他有什麼關系呢?
就因為他自己會錯意,被打臉了,就如此惱怒?
忽聽院門口傳來溫潤的聲音:“凌霜,我回來了,剛尋到你說的那套汝窯茶......”
江慕白語氣一頓,就見亭臺下,謝凌霜正被陸硯塵堵在柱子上,他不由一怔。
“慕白。”
謝凌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奪回陸硯塵手里的桃花發簪,迅速回發髻上。
快步走過去拉住江慕白的手,來到陸硯塵面前。
“義兄,正式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夫君,江慕白。”
江慕白恭敬垂首,作揖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陸硯塵并未出聲,也并未回禮,視線專注地落在謝凌霜挽住江慕白的手上。
夫婦二人,十指相扣,依偎在他面前。
如同一種無聲的挑釁。
心底的嫉妒,在那一瞬間如藤蔓般瘋長,幾乎快要吞沒陸硯塵的理智。
不過一個嫁了人的鄉野村姑,竟會牽起他這麼大的緒。
陸硯塵眸中驀然閃過一抹殺意,手不自覺地向腰間佩劍,腦中一個激烈的聲音囂著。
殺了江慕白!
“哎呦殿下!您在這呢,老奴正到找您呢。”
楊侍打著拂塵匆匆走來:“太後娘娘正到找您呢,還請您隨老奴去一趟慈恩宮。”
陸硯塵回過神,幾乎一瞬間便收起眸中的殺戮,恢復素日的清明。
“恭喜義妹,喜結良緣。”
他的聲音無比淡漠,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話落便隨著楊侍匆匆離去。
謝凌霜這才舒了口氣,他既已說出恭喜二字,想必應是消氣了吧。
陸硯塵又不喜歡,肯定不會介意嫁給別人,他只是因為自己被打臉了才生出無名火。
只是,方才他轉離去的一瞬,謝凌霜卻無意間瞥見他清明的眼眸里,似乎摻雜了一抹恨意?
是看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