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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慈恩宮燈火通明,太後端坐位接群臣祝壽,滿面春風。

陸硯塵坐在太後旁,面前擺滿珍饈佳釀,他卻食不知味,一口沒

視線若有似無地黏在斜下方的席位上。

那里,謝凌霜和江慕白并肩而坐,夫婦二人不時為彼此布菜,眉眼間的默契刺得他心口發脹。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心中唯有煩悶,煩悶到極致。

不過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村姑,嫁人就嫁人,有必要如此怒?

腦中另一個聲音忽然說道:當然有必要,因為你喜歡啊!

承認吧!你就是不甘心,所以才一口一個村姑詆毀,不過是無法承理想化的結局崩塌,所以通過詆毀的方式,來緩解你深深的挫敗

簡單來說,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想不到,你是如此虛偽之人!

陸硯塵腦中的兩個聲音,不停地在打架,越說越熱鬧: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虛偽,我就是不能承失去的後果。

所以,你現在想怎樣?

繼續詆毀,以彰顯你的無能狂怒?

還是不再抑心頭的憤怒,放出那只被你關在心里咆哮嘶吼的嫉妒之

我想怎樣?

陸硯塵靠在椅背上,陷深深的思考。

良久後,腦中那兩個囂爭吵的聲音,終于達了思想上的高度一致:

我想得到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下!

對,他要得到謝凌霜,無論用什麼方式。

就算嫁人了,那又如何?直接搶了就是!

他堂堂太子殿下,想要搶走區區一個八品小的娘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從不耗的陸硯塵,在下定決定後,腦中驀然一片清明。

于是,他今夜第一次執起銀箸,終于有心品嘗面前的味佳肴。

侍立在太子側,雖是恭謹垂著眸,可那余早將殿下的視線瞧得一清二楚。

難怪殿下今夜一直魂不守舍的,原來一顆心,都撲在江司馬那位新婦上了。

“蘇州司馬江慕白攜妻謝氏,進獻賀禮——”

江慕白聞言,拉住謝凌霜起,夫婦倆一人抱著霽藍釉花瓶,一人抱著一套汝窯茶,來到太後跟前,呈上壽禮。

太後笑得合不攏,招手謝凌霜過來坐。

謝凌霜依言乖巧地坐到太後側,太後拉著的手,像看自家孫似的一臉慈

“你這孩子,怎麼最近也不來看哀家了?何時和塵兒婚?”

此話一出,不僅是謝凌霜愣住了,一旁獨自喝酒的陸硯塵也驚訝得抬起頭。

沈貴妃慌神了,趕提醒:“母後,您說什麼呢?霜兒是江大人的家眷。”

太後眼里涌起一瞬的困,旋即恍然大悟,臉略顯尷尬。

“哦對對對,瞧哀家這記啊,真是上了年紀,總是忘事,霜兒別介意。”

謝凌霜輕抿角,出得的微笑。

“怎會介意?太後娘娘勞後宮諸多事宜,瑣事太多,偶有忘事再正常不過了。”

話雖如此,可謝凌霜心里卻越發狐疑。

大婚那日,太後明明是親眼看著江慕白來接,上了喜轎。

今日又是作為江慕白的娘子前來赴宴,太後怎麼忽然大庭廣眾之下問了那樣一句,讓,讓陸硯塵,讓江慕白,都尷尬下不來臺的話?

看太後方才那困的眼神,不像是故意裝的。

謝凌霜忽然涌起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阿爾茨海默癥?

太後拉著的手閑話家常,絮絮問著蘇州的風土人,偶爾會重復上一刻剛問過的問題。

這讓謝凌霜愈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宮宴結束時,謝凌霜挽著江慕白的手隨朝臣們一道離席,趁宮門還未下鑰,準備離宮。

卻見楊侍匆匆跑來。

“郡主,太後娘娘對您甚是想念,這會您過去單獨敘敘舊。”

敘舊很正常,可為何是陸硯塵的侍,楊德福來傳話?

江慕白倒是未做多想:

“既是太後找你,那你快去吧,我在這等你。”

侍笑了笑:

“江大人還是先行回府吧,太後娘娘與郡主敘舊,指不定要聊到什麼時辰,到時候宮門下鑰,您就走不了了。”

說著,楊侍擺出一個“請”的手勢,本沒給江慕白反駁的機會。

江慕白只好道:“凌霜,那我就先回去了,晚點我來宮門口接你。”

侍又開口了:“不勞煩江大人,太後娘娘自會派車馬將郡主送回您府上。”

“好,那便有勞楊侍。”

江慕白語氣很客氣,不多時便匆匆離宮。

“郡主,這邊請吧。”

謝凌霜提著角,跟著楊侍的腳步匆匆往深宮方向走去。

直到踏東宮,才意識到不對勁。

“不是說太後娘娘找我嗎?怎麼來了東宮?”

侍笑道:“殿下在里面等您,說是要陪您一道去看太後娘娘,殿下這不是剛回長安嗎?太後自然也惦記孫兒。”

說完,楊侍推開寢殿的門。

“郡主,您快進去吧。”

殿紅燭幽幽而燃,地龍香爐,熱氣彌漫,卻讓謝凌霜沒來由的打了個冷

直到楊侍在後關了門,才悄然朝寢殿深走去。

“殿下?”

謝凌霜輕喚了一聲。

這是第一次踏陸硯塵的寢殿,前世二人雖已婚,但陸硯塵從不允許私人休憩

後來他登基後,更是直接下旨,命謝凌霜搬冷宮。

果然太子寢宮就是與旁不同,香爐繚繞,地龍藏溫,炭火微紅,整個室流淌著暖意,與外面的天寒地凍猶如兩個世界。

紫檀木屏風高立,鮫綃為幕,隔絕出一個淡淡的影。

陸硯塵正在屏風後沐浴,水聲微漾,熱氣自屏風間裊裊滲出。

謝凌霜立于屏風外,上狐裘未解,只覺得有些尷尬,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殿下,我去外面等你吧。”

“外面冷,坐在屋等吧。”

陸硯塵微啞的嗓音,從屏風傳來。

謝凌霜只好落座圈椅,不敢,不敢言,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眼下已是戌時三刻,窗外夜深沉,萬歸于寧靜。

唯有屏風後不時傳來水聲,在這空寂的寢殿格外清晰,讓謝凌霜有些莫名的不安。

半晌,陸硯塵終于從屏風後緩緩步出,帶著氤氳的水汽。

謝凌霜看了一眼,不由一怔。

陸硯塵并未換上能出門的常服,而是穿著一寢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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