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霜視線微微一滯,撞進陸硯塵深邃的瞳眸,他眼里流著讓讀不懂的緒。
笑了笑,刻意放了語氣:
“你是義兄,有義兄的地方,當然也算我的家,我的娘家。”
娘家......
陸硯塵低低地嗤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凝在邊。
故意拿義兄二字,刻意與他劃清界限。
拿娘家二字堵住他的心思,讓他堅守那可笑的兄妹之禮,斷他心底翻涌的覬覦。
陸硯塵的視線沉沉地落在臉上:
“既然東宮也是你的家,為何執意要回蘇州?”
謝凌霜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沉聲道:
“俗話說,嫁隨嫁狗隨狗,我夫君在蘇州為,我難道不該去蘇州嗎?”
陸硯塵定定地著,聲音格外平靜:
“你可以換一個夫君。”
謝凌霜手中的銀箸,險些掉在地上。
他在口出什麼狂言?
“義兄說笑了,陛下一道圣旨要我與江慕白婚,我豈敢抗旨不遵,況且慕白是個可堪托付之人,我并未嫁錯人,義兄作為我的娘家人大可放心。”
娘家......
又是娘家!
這兩個字,像一針狠狠扎進了陸硯塵心里。
攥著玉杯的手力道加重,重到指尖發白,重到幾乎要碾碎羊脂玉杯。
“可你與他,卻分房睡。”
輕飄飄幾個字,讓謝凌霜猛然一怔。
手里的銀箸,當啷一聲,掉在紫檀木食案上,清脆的響在靜謐的船艙,格外刺耳。
這床笫間的私事,陸硯塵是如何得知的?
“殿下從哪聽到的這種謠言?”
謝凌霜聲音微微發,眼底有藏不住的驚恐,更有被窺探私的憤。
陸硯塵緩緩勾起,嘲弄更深。
他起,一步步走向謝凌霜,靴底碾過紅木地板的聲音,沉悶的,一下下,踩在的心跳上。
他在謝凌霜面前站定,然後緩緩俯,雙臂撐在謝凌霜落座的圈椅椅背上,微微前傾,如同一種環抱,將圈在方寸之間。
高大形的近,讓謝凌霜避無可避,只能將後背死死在椅背上,鼻尖灌滿他上的紫檀香。
那是上一世讓沉迷的味道,此刻卻讓不過氣。
“明明是夫妻,卻不同床共枕,你本就不喜歡江慕白,不是嗎?”
陸硯塵嗓音很低,就在耳後。
不是問句,是篤定的陳述,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
“我喜不喜歡江慕白,是我的私事,還請殿下,莫要再窺探我的私。”
謝凌霜聲音在發抖,卻極力維持著鎮定。
一字一句,都在與他劃清界限。
陸硯塵握在椅背上的指尖,驟然攥。
有那麼一瞬,他心底的偏執和沖囂著,幾乎要沖破理智,就這樣將擄回東宮囚起來算了。
什麼圣旨,什麼江慕白,什麼愿不愿意,他都不想再管了。
不想再與周旋這無聊的試探。
更不想再看著,與夫君朝夕相對。
他現在,只想得到,只想完完全全占有。
讓眼里,心里,里,都只有他一個人。
謝凌霜察覺到他上戾氣驟增,那雙牢牢鎖住的視線,越發晦暗不明。
下意識抬手,推拒他撐在椅背上的手臂,卻到他邦邦的,本推不分毫。
“你、你離我太近了......”
有些慌,聲音再難維持鎮定。
陸硯塵卻巋然不,危險的目死死鎖著的,的頸,慌的眼神。
無聲的對峙,在彼此間心照不宣,讓謝凌霜幾乎窒息。
就在那時,艙外忽然傳來侍從的聲音:
“客,給您上菜。”
如同一道救命符,劃破了艙抑的氛圍。
陸硯塵的視線終于微錯,起,收回環住圈椅的手臂。
“進來。”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眼里的瘋狂和偏執斂去,只剩一片淡漠的冷。
侍從端來幾盤新菜,紅燒鹿,酒燜蝦,麻辣江團。
很快又恭敬地退了下去。
陸硯塵拿起銀箸,夾了一塊蝦放口中,謝凌霜幾乎口而出:
“你上有傷,不能吃這個。”
重油葷腥,又是海鮮發,最不利于傷口恢復。
只是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明明方才還在拼命與他劃清界限,怎麼就沒忍住醫生的本能,倒顯得好像很在意他一樣。
陸硯塵倒是聽話,經此提醒便立刻放下銀箸,角勾起一抹淡笑,似乎早在等這句話。
他故意的,挑了個最不利于傷口恢復的菜。
不過小小的試探,就釣出了的心思。
還是在意他的吧。
這個發現讓陸硯塵又暗爽了,方才被冷推拒的不快,散去了不。
“說起這個傷,昨夜孤聽了你的話,抹了金銀花,可今早醒來傷口痛得更厲害了,一下都扯著疼。”
他眉宇間凝起幾分痛楚。
“你幫孤看看,傷口是不是嚴重了?”
說著,他就開襟,被謝凌霜制止。
“這孤船之上,既無傷藥,也無紗布,就算幫殿下看了也無濟于事。”
冠冕堂皇的理由,不過是掩飾心頭的不安。
方才那咫尺間的迫還縈繞心間,實在不想在這私的孤船上,看陸硯塵寬解帶。
誰知,陸硯塵竟從襟中拿出一瓶金瘡藥,棉片和紗布,撂在桌案上。
“都帶來了。”
謝凌霜:“......”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見還是不為所,陸硯塵輕捂小腹嘆了一聲,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方才對峙間的強勢簡直判若兩人,堪比川劇變臉。
“你不是說,醫者常常幫助,總是安,孤現在需要你的幫助和安,你卻對病人這般冷酷無。”
不是,這男人還學得快。
謝凌霜被自己的邏輯打敗了,只好起來到陸硯塵跟前,沒有靠近他,和他保持了半米的安全距離。
“服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