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上晃了四十分鐘，阮恣言在霍氏集團大廈那一站下了車。
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幾十層的玻璃大樓，深吸一口氣。
阮恣言心里對自己說：阮恣言，從今天開始，你是霍氏集團的員工了。
跟那個姓霍的沒關系，他是總裁，你是小書，各走各的路。
在心里給自己打了一遍氣，大步走向大廈口。
新員工還沒錄人臉識別系統，把錄用通知書遞給保安。
保安仔細看了看，又對照了一下份證，這才打開人行通道的閘機。
“謝謝。”阮恣言接過通知書，走了進去。
大廳寬敞明亮，地板得能照出人影。
站在指示牌前，仰頭找了一會兒，人事部，十二樓。
電梯剛好停在一樓，跟著一群人走進去，按了“12”。
電梯門關上，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莫名有些張。
叮——十二樓到了。
阮恣言走出電梯，順著走廊找到人事部。
門半開著，敲了敲，推門進去。
里面已經坐著幾個人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人剛打開電腦，抬頭看了一眼：
“你好，有事嗎？”
“您好，我是新錄用的員工，今天來辦理職。”
“什麼名字？”
“阮恣言。”
那人在電腦上查了查，點點頭：
“阮恣言，書辦。你稍等一下，我拿職材料給你。”
從屜里取出一份文件夾，遞過來：
“這些表格填一下，份證復印件帶了嗎？”
“帶了。”阮恣言從包里掏出份證和復印件，一并遞過去。
“行，先填表吧，那邊有筆。”人指了指旁邊的桌子。
阮恣言走過去坐下，拿起筆，開始一項一項地填。
姓名、別、出生日期、學歷、聯系方式……
填到急聯系人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然後寫下：黃麗萍，關系：，電話：……
填完表格，回去。
人核對了一遍，又從電腦里打印了一份勞合同遞過來。
“合同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試用期三個月，轉正後五險一金，待遇上面都寫清楚了。”
阮恣言接過合同，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工資、福利、考勤、保協議……條條款款都還合理。
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人蓋了章，把其中一份合同遞還給：
“好了，職手續辦完了。你的工牌下午才能做好，到時候有人送到書辦。現在你可以先去書辦報到，書辦在二十二樓，出電梯右轉走到頭。”
“好的，謝謝。”
阮恣言把合同收進包里，轉出了人事部。
走到電梯口，等了兩分鐘，電梯門開了，走進去，按下“22”。
電梯到了二十二樓，門一開，阮恣言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右轉走到頭，門上掛著“書辦”三個字。
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里面七八個人，各忙各的，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又低下去。
阮恣言走到前臺，說明來意。
一個四十來歲的人放下手里的文件，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新來的阮恣言？”
“是的。”
“人事部那邊手續辦完了？”
“辦完了。”
人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份表格翻了翻：
“你雖然是書辦的人，但實際工作地點在三十六樓。總裁辦那邊人手不夠，這次招的就是總裁的書。你現在就上去吧。”
阮恣言愣住了：
“三十六樓？是霍總的辦公室嗎”
“對啊，這次招聘本來就是給霍總招的書。”
人看了一眼，那表分明在說“你這不是廢話嗎”。
阮恣言心里咯噔一下。
給霍斯寒當書？
在心里哀嚎了一聲，面上還強撐著鎮定：
“那個……能不能把我派去給別的領導做書？我這個人膽子小，總裁氣場太強大了，我怕我干不好……”
話音未落，那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
“你知道多人破頭想進總裁辦嗎？你倒好，還挑三揀四的？”
阮恣言干笑兩聲：
“不是挑，我是真的怕……”
“怕什麼怕，你是去做書，又不是去上刑場。”
人不耐煩地擺擺手，“而且你剛去，也就是打打雜，跑跑，連總裁的面都未必見得著。等你什麼時候能到總裁跟前做事了，那都是轉正以後的事了。”
阮恣言一聽這話，心里頓時踏實了不。
見不著面就好。
雖然拿了錢說好了裝不認識，但萬一上了，多還是有些尷尬的。
“行，那我去。”答得干脆利落。
人看了一眼，又丟下一句：
“上去直接找宋組長，會安排你。”
“好的，謝謝。”
——
阮恣言再次上了電梯，到了三十六樓。
整層樓安靜得不像話，地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輕手輕腳地往里走，找到了總裁辦的辦公區。
這里離總裁辦公室還隔著兩個房間。
一個三十出頭的人正低頭看文件，穿著一干練的職業裝，短發齊耳，看起來很利落。
“您好，我是新來的阮恣言，書辦安排我來總裁辦報到。”
人抬起頭，目平靜地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
“我是宋嵐，總裁辦的組長。”
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張空桌子：
“你的工位在那兒。先坐吧。”
阮恣言走過去坐下，還沒把包放好，宋嵐就抱著一沓資料過來了，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這些是總裁辦的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項，你先看看。另外，這幾份文件需要歸檔，你按時間順序整理一下。”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作為新人，不要總想著耍。踏踏實實做事，不懂就問同事。”
阮恣言看著宋嵐，覺得不是那種好相的人。
低頭看了看面前厚厚一沓資料，深吸一口氣。
“明白。”
宋嵐轉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總裁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平時沒什麼事不要過去，有事我會你。”
“好。”阮恣言點頭如搗蒜。
不得不去。
等宋嵐走遠了，阮恣言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
“三十六樓……這下好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翻開第一頁資料，強迫自己看進去。
管他呢。
打雜就打雜，整理文件就整理文件，反正錢已經到手了，這班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