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手里著一支筆,轉了兩圈,又放下。
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臉,清秀,看著乖,五也不算驚艷,但那雙眼睛亮得很,瞪人的時候尤其亮。
隨後他又想起那張。
叭叭叭的,跟機關槍似的,一句話能把人噎死,兩句話能把人氣瘋,三句話能讓人懷疑人生。
他實在想不通,這麼一張清秀乖巧的臉,怎麼就長了張這麼能懟人的。
他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又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十點多了。
發生了那件事,今天會來上班嗎?
正常人拿錢走人,按理說應該躲得遠遠的才對。
可那人的腦回路,他實在不準。
想到這里,他手按了一下線:
“姜昊,你來一下。”
不到一分鐘,門被敲響。
姜昊笑嘻嘻的推門進來:
“總裁,您有什麼吩咐?”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公司不是剛招聘了新書嗎?你去看看來了沒有。”
姜昊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角慢慢翹起來——喲,稀奇啊,總裁大人什麼時候關心起招聘書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了?
他心里跟貓抓似的,想問又不好問。雖然跟霍斯寒私底下關系鐵。
但這分寸他還是懂的,總裁不說,他問了也白問,頂多換來一個“關你什麼事”的白眼。
“得嘞,我這就去看看。”姜昊轉要走。
“等等。”霍斯寒又住他。
姜昊回過頭,一臉“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的表。
霍斯寒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去確認就行。別讓新書知道,也別讓其他人知道是我吩咐的。”
姜昊盯著霍斯寒看了兩秒,眉挑得老高,喲喲喲,這味兒不對啊。
查人家來沒來上班,還不讓人知道?
他心里那點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但上只是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明白~”
尾音拖得老長,語氣里寫滿了“我懂,我都懂”。
說完轉出了辦公室,一路往總裁辦走去。
——
總裁辦里,宋嵐正在整理文件,一抬頭看見姜昊走進來,立刻堆起笑臉迎上去。
“姜助理,您怎麼來了?有什麼吩咐嗎?”
姜昊擺擺手,語氣隨意:
“沒什麼大事,就是問一下,新招聘的書來上班了沒?如果沒來,人事那邊得重新安排。”
宋嵐一聽,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姜助理什麼時候關心起這種小事了?
新書來沒來,關他什麼事?
不過上還是如實回答:
“來了,今天上午剛辦完職手續,已經到總裁辦報到了。”
姜昊點點頭:“行,那沒事了。”
他說完轉就走,干脆利落。
宋嵐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氣。
還以為新來的那個阮恣言有什麼背景呢,姜助理親自來過問。
原來只是確認一下有沒有來上班。
要真是有背景的,今天上午那個不冷不熱的態度,還有臨時飯卡也沒給說。
人家給穿小鞋,還真沒說理去。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個組長向來就是這個作風。
新來的就不能給好臉,不然以後怎麼管?
先給個下馬威,讓們知道誰說了算,以後才好立規矩。
坐回位置,繼續翻手里的文件,把阮恣言的事拋到了腦後。
——
姜昊返回,敲了敲總裁辦公室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站在辦公桌前:
“總裁,新書已經來上班了。”
霍斯寒點點頭,淡淡地說:
“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姜昊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霍斯寒角微微上揚。
沒想到,還真的來了。
想起自己提出的,‘拿了錢,見面裝不認識’,換別人估計早躲得遠遠的了。
倒好,第二天大搖大擺地來上班,跟沒事人一樣。
他想起昨天在景軒辦公室里,懟陸知衍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又想起跟他討價還價時那副猴猴的臉。
再想象今天規規矩矩坐在工位上、裝普通小書的模樣。
霍斯寒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不愧是。
——
總裁辦,阮恣言正看得投,辦公室里突然有了窸窸窣窣的靜。
抬頭一看,同事們都在收拾桌面了。
前面一個同事轉過頭來,見沒,好心提醒了一句:
“中午下班了,去吃飯。”
阮恣言這才看了眼手機,十一點五十。
同事繼續說:
“咱們霍氏人多,分時段去食堂。你記住每天十一點五十這個點就行。”
阮恣言連忙道謝:
“謝謝你告訴我,不然我還不知道。”自我介紹,“我阮恣言,今天剛來的。”
“王婷,來了三個多月,剛轉正幾天。”同事笑了笑。
阮恣言又問:
“我沒有飯卡,怎麼去食堂吃?”
王婷指了指宋嵐的工位:
“找宋組長要張臨時飯卡就行。等你工牌發下來,信息都在里面,到時候直接刷工牌。”
阮恣言點點頭,走到宋嵐位置前。
宋嵐正要往外走,被住:
“宋組長,我還沒有飯卡,聽說要在您這兒領一張臨時的。”
宋嵐一臉不愿,但還是重新打開屜,出一張臨時飯卡遞過來:
“工牌下來就還回來。”
“明白。”阮恣言接過卡。
宋嵐沒再多說,轉走了。
王婷湊過來,低聲音:
“我來的時候,也沒告訴我有什麼臨時飯卡,我那天中午還跑到外面去吃的。”
阮恣言皺了皺眉:“怎麼這樣?”
王婷撇撇,聲音得更低了:
“聽說姐夫是人事部副部長,所以自覺比我們高一等。實際上,除了那幾個拍馬屁的,大部分都不喜歡。”
叮囑了一句:
“這話你可別傳出去,我是看你跟我一樣剛來不久,才跟你說這些。”
阮恣言認真點頭:
“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
“行了,不說了,我帶你去食堂。”
“好,謝謝!”
兩人一路走,王婷邊走邊給介紹:
食堂平時有什麼菜,味道怎麼樣,辦公室里誰好說話、誰不好惹,宋嵐平時什麼脾……
阮恣言聽得很仔細,吃飯的時候也小聲聊著。
王婷說有些話在辦公室不好講,趁在外面多說幾句,讓心里有個底。”
阮恣言心里很激。
剛來第一天,什麼規矩都不懂,宋嵐只丟給一堆資料,別的半個字沒提。
要不是王婷,連飯卡的事都不知道。
一邊吃飯一邊在心里想:
霍氏的管理也不怎麼樣嘛。霍斯寒眼皮子底下的員工,都這個德?
不過轉念一想,宋嵐在霍斯寒面前,肯定又是另一副臉。
這種人見多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溜須拍馬比誰都積極。
“想什麼呢?”王婷見出神。
“沒什麼。”阮恣言笑了笑,“就是在想,食堂的菜還好吃的。”
“那當然,霍氏的食堂在A市企業里是出了名的好。”
王婷得意地說,好像這食堂是家開的一樣。
阮恣言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