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嵐被懟得火冒三丈，聲音都尖了幾分：
“阮恣言！你一個新來的，大家讓你幫忙接杯水，你有什麼不滿的？哪個新人不是從這一步過來的？就你特別？”
“我特別怎麼了？”阮恣言不退反進了一步。
“新人就該被你們當丫鬟使喚？這規矩是寫在霍氏員工手冊上了？還是寫在墻上了？要不要我去問問霍總，這規矩他知不知？”
掃了一圈辦公室里看熱鬧的同事，聲音拔高了：
“我第一天來上班，你們就給我上了這麼一課，霍氏集團的企業文化，就是欺負新人？”
“我之前還以為霍氏有多厲害，原來管理就這水平？員工素質就這德行？”
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不愧是那家伙管的公司，跟他的人品一樣——爛。”
這話別人聽不懂，但門外的霍斯寒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都黑了。
姜昊也聽懂了，差點笑噴，總裁竟然被罵人品爛。
宋嵐一聽攻擊公司，怕事鬧大了收不了場，口氣了幾分：
“你不愿意幫同事接水，那就不接，用得著上綱上線？小題大做？”
阮恣言冷笑一聲：
“宋組長，你這話說得真輕巧。三個人圍上來把杯子往我面前一遞，一副理所當然，我要是不懟回去，明天是不是就該幫他們帶早餐了？”
“後天是不是該幫他們洗服了？你是組長，你不制止他們欺負新人，反倒來教訓我不該還？”
看著宋嵐，一字一句：
“合著在你這兒，被欺負的人閉忍著懂事，還上綱上線？”
宋嵐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里雀無聲。
門口，霍斯寒站在那兒，面無表地聽著。
姜昊站在他後，拼命住往上翹的角，腮幫子都繃了。
這位新來的書，是真勇啊。
罵同事也就罷了，連總裁一塊兒捎上了，還捎得這麼。
他在霍斯寒邊干了多年，頭一回見有人敢這麼說話。
關鍵罵完還能全而退，這本事，他服。
霍斯寒沉默了幾秒，抬腳走了進去。
姜昊趕跟上。
——
阮恣言正懟得起勁，余瞥見門口進來兩個人，下意識轉頭——霍斯寒。
一深西裝，面無表，目淡淡地掃過整個辦公室。
他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應該是助理之類的。
阮恣言心里有點慌，但面上紋不。
收回目，站得筆直，臉上的表一秒切換“我是認真工作的好員工”。
霍斯寒走到辦公室中央，停住腳步。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宋嵐臉發白，那三個遞水杯的同事更是恨不得把頭進脖子里。
霍斯寒沒看阮恣言，目落在宋嵐上：“吵什麼？”
三個字，語氣不重，但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好像降了十度。
宋嵐張了張，半天出一句：
“總裁，就是……新同事之間的一點小誤會……”
“小誤會？”阮恣言在旁邊輕輕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恰到好的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補刀。
宋嵐的臉更白了。
霍斯寒掃了一眼那三人，又看了看阮恣言，在外面他就聽明白了原委。
他沒說什麼，只是看了姜昊一眼。
姜昊立刻會意，上前一步：
“宋組長，總裁辦的工作流程和紀律，回頭重新梳理一下，明天給我。”
宋嵐咬了咬牙：“是。”
他又掃了一眼辦公室里其他員工，目在那三個遞水杯的人上多停了片刻：
“既然有人想在霍氏當大爺，那就趁早遞辭呈。公司辭退人的時候，面子上可就沒那麼好看了。”
三個人臉青一陣白一陣，心里又悔又恨。
後悔不該讓阮恣言接水，卻更恨阮恣言讓他們當眾出了這麼大的丑。
霍斯寒轉往外走，腳步頓了一下，回頭又看了一眼阮恣言。
只有那麼零點幾秒，然後轉頭繼續往前走，離開了辦公室。
姜昊跟在後面，走之前飛快地看了阮恣言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好奇，還有一點點佩服。
等兩人走遠了，辦公室里依然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音。
阮恣言拿起自己的水杯，對王婷說：
“我去接水，你去不去？”
王婷愣了兩秒，連忙站起來：“去！”
兩人并肩往茶水間走，後一片死寂。
進了茶水間，王婷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低聲音說：
“恣言，你剛才……也太猛了吧？”
阮恣言擰開水龍頭，語氣平淡：
“有什麼猛的？我又沒做錯。”
“那可是總裁啊……”王婷心有余悸地拍拍口，“你就不怕？”
“怕什麼？”阮恣言接滿水，蓋上杯蓋，“我又沒有錯。”
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
我連他都罵過了，還有什麼怕的？
王婷也接好了水，兩人沒急著走，靠在茶水間的臺子邊，小聲聊了起來。
阮恣言問：
“那三個人什麼名字？什麼來頭？”
王婷低聲音：
“戴眼鏡那個劉志遠，來公司兩年了，最會耍皮子，活兒干得不怎麼樣，拍馬屁倒是一把好手。”
又往辦公室的方向瞄了一眼：
“燙卷發那個周莉，來公司兩年半了，跟劉志遠是一路的，見風使舵最在行。”
“另一個短發的趙敏，來得比他們兩個都早，四五年了，但一直沒升上去，心里不平衡，就欺負新人找存在。”
阮恣言點了點頭，把這三個名字記下了。
王婷左右看了看，雖然茶水間就們倆，聲音還是得低低的：
“他們三個，都是宋嵐的人。平時就他們幾個圍著宋嵐轉，端茶倒水、跑打雜，殷勤得很。宋嵐也樂得有人捧，有什麼事都偏著他們。”
頓了頓，語氣里帶了幾分不平：
“我剛來那會兒，他們也讓我干過這些。讓我幫他們帶早餐、接水、跑送文件……我當時不敢吭聲。”
“忍了一個多月。後來還是別的同事告訴我的，新人被他們欺負，本不是個例。”
阮恣言皺了皺眉：“沒人管？”
王婷撇撇：
“誰管？宋嵐就是組長，不管誰管？再說了，不得新人被一，好讓新人都聽的話。”
“之前有個同事不了，去找宋嵐反映，結果宋嵐反過來把人家批評了一頓，說‘不懂團結同事’。那人干了兩個月就辭職了。”
阮恣言冷笑一聲：
“難怪今天這麼囂張，原來是有宋嵐給他們撐腰。”
“可不是嘛。”王婷嘆了口氣，“不過你今天這一鬧，他們以後應該會收斂一點。畢竟總裁都開口了，宋嵐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阮恣言沒接話，端著水杯：
“走吧，快到上班時間了。”
兩人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劉志遠、周莉、趙敏三個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阮恣言一進來，三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那眼神里的恨意跟刀子似的。
阮恣言不閃不避，迎上去對視了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恨？恨的人多了去了。他們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