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力度行不行？”
“嗯，剛好。”黃麗萍閉著眼睛，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困意，“你什麼時候學的這手藝？”
“自學的，網上有教程。”阮恣言一邊按一邊說，“您這肩膀得跟石頭似的，平時肯定沒酸痛。”
黃麗萍沒接話，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沒按幾分鐘，就睡著了。
阮恣言的手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的側臉。
黃麗萍睡著的時候，眉頭才終于舒展開，不像平時那樣總是繃著。
臉上的皺紋比去年又深了一些，頭發也白了不。
阮恣言鼻子有點酸。
輕輕起，從屋里拿了件薄外套，搭在黃麗萍肚子上，又搬了兩張椅子擋在沙發邊上，怕翻摔下來。
做完這些，輕手輕腳地坐在旁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
第二天是周日，依然忙碌。
一大早就有游客來訂餐，黃麗萍收了定金就開始備菜。
阮恣言也沒閑著，洗菜、切菜、打下手，兩人配合得比昨天還默契。
一直忙到下午兩點多，最後一桌客人走了，阮恣言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A市。
黃麗萍站在房門口，看著把包背上，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走了。”阮恣言走過去，手抱了抱。
黃麗萍拍拍的背，聲音有點啞：
“路上小心，到了給打個電話。”
阮恣言松開手，看見眼眶有點紅，自己也沒忍住。
眼淚在眼眶里打了個轉，還是掉了下來。
趕抬手了，吸了吸鼻子：
“，您能不能別這麼辛苦？以後要接就只接預訂的客人，散客太累了，咱不接了行不行？”
也知道，讓什麼都不干，本閑不下來。
但能干一點是一點。
黃麗萍見孫哭了，趕手給眼淚，心疼得不行：
“不累，就周末這兩天忙一點，平常沒什麼人，最多一兩桌。你別哭，好好的呢。”
“，要不您跟我去A市吧。”
阮恣言拉著的手，聲音得像小時候撒，“我一個人在那邊，好想您。”
黃麗萍笑了，拍拍的手：
“你剛上班，去就是給你添麻煩。等你以後結了婚、有了孩子，就不干了，去給你帶孩子。”
阮恣言一臉認真：
“那我是不是得趕結婚生孩子，您就能早點來了？”
黃麗萍被逗笑了：
“那你就得抓找男朋友了。”
“行！”阮恣言了眼淚，“我這就去找。我同事這個周末都去相親了，下次我也去。”
“你呀……”黃麗萍笑著了的額頭，“趕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阮恣言又抱了一下，這才轉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我下周還回來！”
黃麗萍站在院門口，笑著沖揮手。
直到阮恣言的影消失在村道盡頭，才慢慢放下手，輕輕嘆了口氣。
從老家回來後，阮恣言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每天下班後，別的同事收拾東西回家，則打開電腦，開始刷公司附近的租房和售房信息。
一個接一個地翻信息，收藏夾里存了十幾個鏈接，從一居室到兩居室，從裝到簡裝，看得眼花繚。
白天在辦公室，也逮著機會向老員工們打聽行。
“李媛姐，你們家房子買在哪兒？當時多錢一平？”
“張磊，你租的房子離公司遠不遠？房租多？”
李媛一邊整理文件一邊回答：
“我買的時候早，三年前了，那時候兩萬多一平，現在？你往公司方圓三公里看，沒有低于四萬的。”
張磊推了推眼鏡：
“我租的那個單間，一個月三千五，走路二十分鐘。你要是想在公司附近租，準備好一個月五千往上吧。”
阮恣言聽完，心里默默算了算。
四萬五一平，買個兩居室怎麼也得四百來萬。
現在手里有一千八百萬，買一套不問題。
但買房不是買菜，得看地段、看戶型、看采、看業，哪一樣不滿意，住進去就是幾十年的糟心事。
現在每天上班都忙，周末還要回老家看，哪有時間一套一套地看房？
思來想去，決定——先租。
在公司附近租一套，住下來再說。
等安頓好了，周末空慢慢看房，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主意一定，就開始行了。
下班後跑了附近幾個小區，看了三套房子，最後選中了一套小兩居室。
房子在霍氏大廈東邊，走路過去不到十分鐘，六樓，有電梯，戶型方正，采也好。
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人也爽快，聽說是霍氏集團的員工，押金都沒有收。
簽合同、房租、拿鑰匙，一氣呵。
搬家那天，阮恣言了一輛小貨車，把自己的行李從原來的標間搬了過來。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還有打包好的一大包冬天穿的服，兩箱書，幾袋雜，半個小時就搬完了。
站在新家的客廳里，環顧四周，兩室一廳，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朝南的窗戶照進來，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不錯。”滿意地點點頭，把行李箱推進主臥，開始收拾。
第二天早上，阮恣言七點五十才起床。洗漱、換服、化了個淡妝，出門的時候剛好八點十分。
慢悠悠地走到公司樓下，刷臉進閘機，電梯上三十六樓，坐到工位上的時候，八點二十五。
以前住得遠，每天六點半就得爬起來，一個小時的公，到公司整個人都蔫了。
現在呢？多睡一個小時，走路幾分鐘就到。
王婷看見悠哉悠哉地走進來，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恣言，你搬新家了？走路五分鐘？”
“對啊，走路七分鐘，慢悠悠的那種。”
阮恣言把包放下，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太爽了吧……”王婷哀嚎一聲，“我每天提前一個小時，命都短了兩年。”
阮恣言拍了拍的肩膀：
“你也可以搬啊，附近房子多得是。”
“我也想啊，”王婷嘆了口氣，“但我的錢包不允許。”
阮恣言笑了笑，沒接話。
打開電腦，開始新一天的工作，心比窗外的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