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點十五分。
許知夏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三份待整理的卷宗。
從上班到現在,眼睛盯著紙面,眼角的余卻一直在電梯口和總裁辦公室之間來回逡巡。
陳川九點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出門了,聽到打電話的聲音,應該是去數據恢復工作室取結果。
距離現在已經去了一小時十五分鐘,按路程算,差不多該回來了。
鍵盤上的手指虛虛地搭著,像是在打字,實際上屏幕上的標已經在同一個位置閃了十分鐘。
“許律師。”
線電話響起,前臺的聲音傳來:“陸律讓你把昨天三號案的補充卷宗送去他辦公室。”
許知夏應了一聲,出整理好的文件夾,往總裁辦公室走。
敲門進去的時候,陸司宴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背對著,一只手在袋里。
剪裁得的西裝完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拔段,哪怕只是一個靜默的背影,都著高高在上的冷厲迫。
站在辦公桌前,等著老板打完電話,還沒來得及放下卷宗,後的門被人推開了。
陳川快步走進來,手里攥著一個黑封文件袋,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許知夏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認出了陳川從文件袋里掏出的那張存儲卡,銀灰外殼,左上角有一道細小的劃痕。
就是那張被換進去的卡。
陸司宴掛了電話轉過,目掠過許知夏,又落到陳川手上。
“數據恢復出來了?”
“是的。”陳川把卡放在桌上,
“數據恢復了百分之八十五,工作室說能修復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許知夏抱著資料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陸司宴坐下來示意等一下,然後修長的手指拿起那張卡,進筆記本電腦的卡槽。
雙擊,打開。
許知夏垂著眼,抱著文件站在原地,指甲不由掐進了手中的文件中。
一秒。兩秒。
接著,是陳川發出極度錯愕的倒吸冷氣聲。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都劈岔了。
許知夏的心突突直跳,大著膽子用余瞟向辦公桌上的曲面屏。
滿屏的略圖上,麻麻的,全是黑的球。
全是黑貓的照片。
打滾的黑貓,懶腰的黑貓,吃罐頭的黑貓,甚至還有黑貓追著自己尾轉圈的高清視頻……
一整個文件夾,全是黑貓!
“怎……怎麼會這樣?”陳川滿臉錯愕地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拿到後沒有打開過?”陸司宴皺眉,聲音發冷。
“我……我想著不好在外人面前打開,就沒有在現場看。”
陳川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難道是卡弄錯了?”
他不可置信地上前,反復核對讀卡里的那張卡。
“陸律,卡沒錯,就是從茶店門口監控里拔出來的那張!”
陳川急得滿頭大汗,“可是……怎麼全是貓?”
許知夏努力讓自己的保持適當的驚訝,其實心里早就笑開了花。
誰能想到,陸司宴花重金、找頂尖黑客恢復出來的數據,竟然是一部高清無碼的黑貓生活紀錄片!
想到這些,許知夏心莫名很好,聞到松木香的孕吐反應也沒了。
陸司宴面沉如水,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言不發,握著鼠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滾飛速。
幾百張貓咪照片在屏幕上閃爍,全都是毫無意義的日常畫面。
線索,又斷了。
陳川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看得出老板現在正于發的邊緣。
許知夏低著頭,努力把角瘋狂上揚的弧度下去。
“陸律,看來這張卡早就被人掉包了。”
陳川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對方的反偵察能力,超乎我們的想象。”
陸司宴沒有說話。
他銳利的眸如同鷹隼,死死盯著屏幕,鼠標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最終,畫面定格在幾張連拍的照片上。
那是幾張正在擼貓的照片。
畫面里,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正輕輕黑貓的下。
這是人的手,只是這手的主人沒有臉。
許知夏原本放下的心,又微微懸了起來。
陸司宴雙指在板上倏地一,圖片頃刻間被放大。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那只手的手腕上,那里戴著一條做工細致的普通手編手鏈。
紅黑相間的繩結,編織手法很特別,末端還墜著一顆極小的不規則銀珠。
陸司宴眼睛瞇起,眸底閃過危險的暗芒。
“那條手鏈。”
他盯著它看了幾秒,聲音沒什麼起伏,“倒是有些特別,好像在哪里見到過。”
陳川湊近看了一眼:“陸律,這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手工編織鏈,很多小生都喜歡自己編。”
“你看,這種編法,是用極細的細線編織的。”
陸司宴面平靜,語氣卻篤定。“編法像古代子打的打絡子。”
許知夏站在一旁,腦子里嗡的一聲巨響。
這男人是魔鬼嗎?!
連這種細節都能看出來?!
“把這幾張照片,還有視頻,全部都進檔保存下來。”陸司宴冷聲命令。
“是。”陳川立刻點頭。
陸司宴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查一下這種手鏈的材質和編織手法……。”
“是,陸總。”陳川著頭皮應下,只覺額角突突直跳。
他盯著手里那玩意兒,心暗自哀嚎:
這種材質,網上九塊九包郵,夜市地攤隨可見;
就連這編法,隨便搜個視頻教程都能現學現賣。
僅憑這點線索要在偌大的江城找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可面對自家老板那張沉冷厲的臉,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把“查不到”三個字說出口。
許知夏低著頭,努力控制著呼吸的頻率,不讓自己出破綻。
“許律師。”陸司宴突然開口。
許知夏渾一僵,緩緩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陸律。”
“把卷宗放下了,先出去。”陸司宴冷冷地看著。
“是。”許知夏如蒙大赦,把卷宗放在桌上,轉就走。
走出總裁辦公室的那一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手心里全都是黏膩的冷汗。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無聲地連續震了兩下。
許知夏走到洗手間,掏出手機。
屏幕上彈出喬喬發來的微信消息。
“寶,我突然想起來個事,我手上一直戴著你給我的那條紅黑手鏈,有可能被拍進去了。”
許知夏想起剛才陸司宴吩咐陳川去查手鏈的事。
那是當年在孤兒院,用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買的線,親手編給喬喬和自己的生日禮!
許知夏左手手腕,上面赫然戴著一條紅黑相間、末端墜著一顆不規則銀珠的手編手鏈。
和陸司宴電腦屏幕上放大的那條,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