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站在洗手間的洗手臺前,沒有任何猶豫地,迅速扯下手腕上的手鏈,將手鏈放進化妝包最底層的袋里。
手鏈的活扣有些老化了,取下時在手背上勒出了一道紅痕。
把手放在水下沖洗了一下,然後捧起冷水,輕輕拍在自己慘白的臉上,水珠順著下滴落。
過紙巾干臉頰,重新架上那副寬大的黑框眼鏡。
再抬起頭時,鏡子里的孩雙抿,眼神木訥無害。
總裁辦公室,陸司宴靠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滿屏的黑貓照片在他眼前閃過,還有那張戴著手鏈擼貓的手,難道這手的主人就是黑系統的人?
還是,只是黑客隨便找了一張卡做的惡作劇?
廉價的編線,糙的銀珠。這種東西,江城隨便一個夜市地攤都能抓出一大把。
對方既然有能力抹除所有的監控痕跡,又怎麼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這分明是在故意惡心他,耍著他玩。
他冷厲目在轉向桌上放著的三張酒店的截圖,看似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但這世上,只要是做過的事,絕對會留下痕跡。
“陳川。”陸司宴寒聲開口,眉宇間著殺伐決絕的銳氣。
陳川上前兩步:“陸律。”
“手鏈不用查了,大海撈針沒有意義。”
陸司宴指背敲擊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清空一家五星酒店和周邊數百米的所有數字監控。這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
陳川馬上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陸司宴看向陳川,目如出鞘的利刃。
“去查江城的黑客圈,出事那兩天所有活躍的IP,還有這一個月來的大額易,一個都別。”
“出手這麼快且干凈的,價格肯定不低,順藤瓜,把人給我找出來。”
“好,我現在就去聯系極數據公司進行排查。”陳川神一凜,拿過桌上的文件袋,轉快步走出辦公室。
檔案室外,走廊靜悄悄的。
陳川拿著手機,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打電話。
“對,陸律要求現在對江城所有備高級侵能力的網絡黑客進行地毯式排查。”
“最近一個月的活躍IP,必須全部查出來。”
轉角另一側。
剛從檔案室走出來的許知夏,手里抱著一沓厚厚的卷宗。
陳川的每一個字,全都清晰地鉆進的耳朵里。
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墜了無底冰窖。
抱著卷宗的手指瞬間收,寬大西裝袖下的指節泛起青白。
這活閻王有必要這麼認真嗎?還想順藤瓜繼續找?
想到喬喬在黑客界的霸主地位,如果喬喬真被拔出來,就和喬喬的關系,查到頭上那簡直是分分鐘的事。
必須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喬喬!
轉,腳步匆忙地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砰!”
剛邁出一步,迎面撞上一堵堅的墻。
“唔!”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卷宗險些手,整個人不控地往後倒去。
眼看就要倒下去,一只有力地大手把撈進了懷里。
一極侵略的松木香,攜著迫人的冷意,瞬間將整個人包裹住。
被男人抱在懷里的許知夏胃里一陣翻騰,強著反胃,慘白著臉慌地抬起頭,就這麼直直地撞進了他的視線里。
男人深淵般的眼眸,此時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帶著迫的冷銳與審視。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干了。
許知夏只覺從脖子到耳都在開始發燙,一灼熱的溫度迅速蔓延燒紅了整張臉。
“許律師。”
陸司宴嗓音低沉,著寒風般的涼意,眼眸掃過驚慌失措的臉,“你慌什麼?”
突然,男人的目頓住了,落向的右側臉頰。
在孩烏黑的齊耳碎發間,約出一點異樣的猩紅。
像是一顆艷滴的糖果,在白皙的皮上顯得格外刺眼。
有什麼東西在陸司宴腦中一閃而過。
很悉,卻又像一陣風,怎麼也抓不住。
他下意識出手,想要撥開那縷碎發,看清下面的。
許知夏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視線的落點,心里警鈴大作,渾的直沖頭頂。
絕對不能讓他看到!
如果被他發現這個胎記,以他的智商,一切就全完了!
“呃……”許知夏突然眉頭皺起,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呼。
抬起右手,用力按向太,寬大的袖順勢擋住了發燙的右耳。
“怎麼啦?”陸司宴了一半的手頓住,眉頭輕蹙。
許知夏面慘白,子極其配合地晃了晃。
“抱歉陸律,我……我突然有點頭暈。”
聲音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眼神閃躲。
“剛才在檔案室蹲久了,起後低糖犯了。”
陸司宴面無表地看著。
那雙漆黑的眸子仿佛要看穿的一切偽裝,深不見底。
許知夏不敢再停留,匆匆點頭,“我先回工位了。”
低著頭,像只驚的鵪鶉從他側快步逃離,匆忙的腳步著狼狽。
陸司宴站在原地,轉頭看向倉皇的背影。
他了下,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那紅點……到底是什麼?
剛打完電話走過來的陳川,看到許知夏逃也似的背影,快步走過來:
“陸律,極那邊已經開始查了……許律師這是怎麼了?”
陸司宴緩緩收回手,西裝袋,淡聲開口:“想知道,自己去問。”
說完,他邁開長,徑直走回自己辦公室。
陳川:……
我說錯話啦?老板昨天不還關心許律師用的什麼洗發水嗎?
許知夏一路沖回工位放下資熑,抓起桌上的手機直奔洗手間。
反鎖上隔間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太可怕了,這男人簡直是個人形雷達。
快速點開微信,飛快地敲下一行字,發給喬喬。
“喬,十萬火急!陸司宴順著黑客的線索去查你了!他讓人排查江城所有的活躍IP!”
發完消息,轉坐在馬桶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煎熬,如果喬喬被查出來,就徹底完了。
別說什麼工資提了,連帶著肚子里的崽都得跟著一起亡命天涯。
三十秒鐘後,手機屏幕終于亮起。
喬喬回了一個極其囂張的“戴墨鏡雪茄”表包,接著是一條語音。
許知夏趕把音量調到最小,在耳邊。
“怕啥?”
喬喬的聲音里著不屑和狂傲,
“姑用的是海外理跳板,中間繞了十八個國家的服務!”
“他陸司宴就算再牛,手也不到太平洋對岸去。”
“寶,別害怕!他想查我?得買張機票到國外查!”
許知夏聽完,繃的神經終于“啪”地一聲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