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邁赫疾馳,最終平穩停在半山別墅。
陸司宴一把扯松頸間的暗紋領帶,握著方向盤的拇指無意識地挲著真皮線。
腦子里全是許知夏站在大屏幕前,寬大的西裝撐出筆的肩線,下微揚,從容且張揚。
那大殺四方、凌厲奪人的氣勢,與平時木訥怯懦、活像只驚鵪鶉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截然相反的兩副面孔在腦海中疊出現: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
陸司宴擰了下眉,強行將那張臉從腦海里撕掉,推門下車。
不過是個剛轉正的小律師,不值得他分心。
別墅里空曠冷清,保姆已經下班,只有玄關的應燈亮著。
他換了拖鞋,上樓沖個澡,躺進那張定制的大床上。
深灰的床品冰涼,床頭柜上只有一盞昏黃的小夜燈,整間臥室是他習慣的、沒有任何人氣息的干凈溫度。
陸司宴閉上眼睛,意識沉黑暗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他太累了。
——
一濃烈的伏特加味道,混著某種讓他頭皮發麻的甜膩香,毫無預兆地鉆進鼻腔。
“熱……”
黑暗中,一滾燙的子毫無顧忌地了下來,直接趴在了他起伏的口。
人像只不安分的貓,在他膛上蹭來蹭去,滿酒氣還帶著不滿地嘟囔:
“好……這什麼破床墊,還五星級呢!”
嫌棄的語氣,帶理直氣壯的縱。
陸司宴腦袋“嗡”地一聲炸了。
“滾下去!!”
他暴怒地低吼出聲,抬就想把這不知死活的人直接踹下床去。
可是,他的卻在這個瞬間完全不聽使喚。
不僅沒把人踹開,他的雙臂反而不控制地收,生生把那的軀狠狠箍進懷里!
“唔……什麼鬼,滾開!”人悶哼一聲,開始掙扎。
帶著醉意的小手還在他實的腹上不安分地,也不停地扭。
又又的聲音,像一把帶著鉤子的暗火,直直墜他小腹最深!
陸司宴僅存的理智瀕臨潰散,他忍無可忍。
“該死!”
陸司宴猛地翻,直接將人牢牢在下。
寬大的手掌扣住揮的雙手,舉過頭頂住。
人的軀在他下不安分地扭掙扎。
“嗚嗚……你放開我……混蛋,疼……”
人的哭求,聲音糯中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
這聲音,竟然跟卡爾頓酒店里那個將他吃干抹凈的人……完重合!!
怎麼會是?!
“別哭……”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心瘋狂地咆哮抗拒。
絕對不要!這個拿著兩百塊錢辱他的心機!
可是,下軀的戰栗,糾纏的呼吸,正在一點點徹底摧毀他引以為傲的自控力。
他的在這個人面前,一節節沉淪下去!
前所未有的戰栗與燥熱席卷了他全的每一個細胞!
他呼吸重得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所有的理智在這一瞬被最原始的本能所支配。
“求你……”人還在哭。
陸司宴低頭,本能地想去吻那雙含淚的眼睛。
烏黑的秀發凌地鋪散在潔白的枕頭上。
窗外,一縷銀白的月好巧不巧地過厚重窗簾的隙,斜斜地打進來。
小巧瑩白的耳垂上,一點艷滴的猩紅赫然撞視線。
如一顆鑲嵌在雪地里的紅寶石,刺目,妖冶,要命的勾魂奪魄。
陸司宴呼吸一窒。
鬼使神差地,他出手指腹剛要上那抹猩……
“嗡——嗡——”
床頭柜上的手機鬧鐘驟然震。
陸司宴雙眼猝然睜開,膛劇烈起伏,呼吸重得如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額頭上的冷汗浸了深的枕套。
他死死盯著天花板,足足僵了十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又做了那荒唐的夢。
晨從窗簾隙照了進來,空氣中并沒有甜香,只有他自己的氣息。
意識剛一回籠,下那難以言喻的濡便讓他脊背一僵。
他倏地坐起,“唰”地一下狠狠掀開了蓋在上的高檔蠶被!
當視線及深床單上那塊洇開的暗痕跡時,他的瞳孔驟然。
這刺眼的一幕,簡直猶如一記響亮的耳,毫不留地狠狠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理智與高傲擊得碎!
陸司宴整張臉沉得能刮下霜來。
“!!”
他居然對夢中那個連臉都沒看清的人起了不可控的生理反應!
完全無法接!!
這種自極度潔癖與絕對自控力雙重崩塌的恥辱,讓他眼底燃起狂暴的怒火。
一把扯下那張昂貴的床單。
團一團,毫不留地狠狠砸進了墻角的垃圾桶里!
長一,轉沖進浴室,冰涼的水流狂暴地沖刷著他滾燙繃的,卻怎麼也澆不滅里那殘留的邪火。
水珠順著他鋒利如刀的下頜線滴落。
“該死的人!最好別讓我找到你!!”
“砰——!!”
他揚起握的拳頭,夾帶著恐怖的戾氣,狠狠一拳砸在墻壁的瓷磚上!
——
上午九點三十分,君合律所。
電梯門打開,陸司宴頂著一雙布滿黑眼圈的利眼,挾裹著低氣,大步流星地走進辦公區。
他所過之,空氣仿佛都被干了。
大廳里幾十號員工被活閻王的威震得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都在瘋狂敲打鍵盤,連頭都不敢抬。
陸司宴邁開長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
目一掃,在那排靠墻的角落工位上,看到了一個低頭打字的背影。
寬大老土的深灰西裝,將孩小的軀裹得嚴嚴實實。
烏黑的齊耳短發乖順地垂在臉頰兩側。
陸司宴的腳步,在經過許知夏時,突兀地放慢了兩拍。
那及肩的短發又該死地遮住了的大半張臉。
陸司宴深沉冷銳的眸,在被碎發遮掩的側臉短暫地停頓了片刻。
不可抑地,腦海里突兀地閃過那天在走廊里,撞進他懷里時約瞥見的那個紅點……
夢里的那顆紅寶石,和許知夏耳朵上的那個紅點,在他腦海里不可控制地重疊起來。
“絕不可能!”
陸司宴在心底冷冷地嗤笑否定。
就這副遇到點事就低糖、輒裝可憐的窩囊樣,怎麼會是那個在床上生猛得差點把他榨干的人?
他強行下心底涌起的疑慮。
也將那微不可察的、屬于本能帶來的莫名悸,狠狠按回無底的深淵。
陸司宴收回那極迫和審視目,大步邁總裁辦公室。
“砰……咔 ……”
實木大門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陸司宴走到辦公桌前,一把將西裝外套甩在椅背上。
拉開屜,拿出那幾張從卡爾頓酒店拿回來的模糊監控截圖。
畫面里,那個僅出半個下的嫌疑人,右耳垂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的深黑點。
之前他只覺得那是普通的暗影,但現在,結合夢境里的畫面,陸司宴拿起桌上的紅簽字筆。
他在那個模糊的暗影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寫下:【紅耳釘!】
寫完這四個字,他把筆隨手一扔,高大的軀沉沉地靠進真皮轉椅里,
烏黑的眸盯著桌上那張截圖,邊勾起抹勢在必得的笑。
“可惡的人,你最好祈禱,別被我抓到狐貍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