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的實木雙開門“咔嗒”一聲合攏。隔絕了外面大廳的嘈雜。
許知夏抱著幾份厚厚的文件,規規矩矩地停在寬大辦公桌一米開外的位置。
這個距離,剛好于那致命松木香的攻擊范圍邊緣。
“陸律,這是中泰案的方案。”將文件夾放在桌子上,迅速回手,垂下眼簾。
陸司宴靠在黑真皮轉椅上,下微抬,神冷厲:“直接說核心點。”
“重點在于開曼群島的九筆第三方獨立信托。”
許知夏刻意放緩呼吸,保持嗓音平穩。
“對方依據當地法院的長臂管轄權申請保全。”
“但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九筆信托的時間差,進行反向論證。”
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寬大的黑框眼鏡,用手擋住鼻子深呼吸後繼續道。
“只要證明資金沒有實質商業關聯,對方的申請就不攻自破。”
陸司宴眼中閃過不可察覺的贊賞,這小姑娘的能力,的確無可挑剔。
“那剝離路徑如何走?”
他突然傾向前,手肘撐在實木桌上,深邃目盯著文件上的數據流向圖。
男人的軀毫無預兆地拉近。
極侵略的冷冽松木香如海嘯般撲面而來,直直灌許知夏的鼻腔。
許知夏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翻涌著直沖嚨。
死死咬住,一把捂住。
臉上的在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慘白如紙。
陸司宴作頓住,抬起狹長的眼眸看向。
“怎麼?”
“呃……”
許知夏咽下涌上來的酸水,眼眶憋得通紅,聲音發。
“抱歉陸律,我去個洗手間。”
沒等男人開口,猛然轉,步伐倉皇得猶如背後有惡鬼索命。
一把拉開門,快速沖了出去。
洗手間隔間里。
許知夏跪在馬桶邊,劇烈地干嘔。
胃里其實本沒什麼食,全在一陣陣反酸水。
生理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糊了鏡片。
哆嗦著手從口袋里出兩顆極酸的話梅糖塞進里。
強烈的陳皮清香和話梅的酸甜味刺激著味蕾,終于住了那惡心。
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水拍了拍臉。
五分鐘後,許知夏深吸口氣,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陸司宴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轉椅上,手里拿著剛才講解的方案。
看進來,幽深的眸猶如實質般,上上下下刮過還有些蒼白的臉。
“怎麼了?”男人嗓音低沉,帶著疑。
“胃病犯了,讓陸律見笑。”
許知夏低下頭,乖巧地站回那個安全距離,雙手揪著寬大的西裝下擺。
“繼續。”陸司宴指尖輕敲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對于剝離路徑……”許知夏強行拉回思緒,繼續有條不紊地匯報。
五分鐘後,匯報結束。
陸司宴拉開右手邊的屜,取出一份僅有三頁紙的英文文件。
“中泰去年還簽過一份補充協議。”
他站起,“你看看這上面的免責條款,有沒有藏。”
說著,他單手撐在桌面上,高大拔的軀越過大半個辦公桌,將那份協議直接推到面前。
一米八八的骨架帶來極強的視覺迫。
兩人的距離短到不足半米,濃度極高的松木香徹底失去了距離的阻擋,張牙舞爪地將整個人完全包裹。
許知夏剛要低頭看文件。
胃部狠狠搐了一下。
那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的反胃排山倒海般襲來,再沒有任何制的可能。
再也扛不住了,“哇”地一聲死死捂住。
連文件都顧不上拿,扭頭再次奪門而出。
門板被大力撞開,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大廳的員工都被這靜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陸司宴站在辦公桌後,修長的手指懸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那扇還在晃的門板,眉頭瞬間擰一個死結。
深黑的眼底翻涌著危險的暗流。
一次是偶然。
連續兩次吐這樣,就不對勁了。
而且,每次嘔吐的時間點,都是在他靠近的時候。
他甚至能覺到,這人極度排斥他的氣息。
他拿起桌上的線電話。
“陳川,立馬滾進來。”
十秒鐘不到,陳川快步推門而。
“陸律。”
陸司宴面沉如水,周彌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
“去查許知夏究竟得了什麼病?”
陳川愣住,滿臉錯愕。
“您是說……許律師?”
“我要知道到底得了什麼病,在江城哪家醫院看的,開了什麼藥。”
陸司宴語調森寒,不容置喙,“現在,馬上去辦。”
“是。”陳川不敢有毫耽擱,轉快步出門。
……
半小時後,特助辦公室。
陳川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通過特殊渠道調取出來的就診數據,表徹底僵住。
第一條記錄:江城市中心醫院,消化科。
開藥明細:奧拉唑腸溶膠囊。
診斷結果:慢胃炎伴隨胃部痙攣。
這條沒問題。
但就在消化科下方的另一條記錄,赫然寫著:婦產科。
陳川猛地吸了一口冷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婦產科?!
他想起朋友曾經隨口提過,不年輕孩因為面皮薄,哪怕生了婦科病也諱疾忌醫。
這畢竟是私問題,萬一這次也是去看婦科呢?
如果自己貿然把這事匯報上去,不僅有侵犯人家私之嫌,老板怕也未必有興趣打聽員工的這種私事。
陳川呼出一口氣,將那條婦產科記錄截圖,加存進自己手機的私備忘錄里。
然後迅速清除了電腦上的所有查詢痕跡,只打印了消化科的那部分資料。
拿著整理好的報告,他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查清了?”陸司宴抬起眼皮,目如炬。
陳川將報告雙手遞過去,面不改。
“陸律,查清楚了。許律師去過市中心醫院,掛的是消化科。診斷結果是慢胃炎伴隨胃部痙攣。”
陸司宴掃了一眼那張蓋著公章的診斷書打印件。
陳川適時補充道:“我順便打聽了一下。”
“許律師大學期間為了賺取學費,經常同時打幾份工,飲食極不規律,這才落下了胃病。”
“這種況,一旦勞累過度或者神高度張,就會出現劇烈的惡心干嘔癥狀。”
陸司宴沉默了。
報告寫得很清楚。一切似乎都合合理。
但他腦海里依然揮之不去那個人剛才捂著沖出去時倉皇的背影。
那種抑不住的生理反應,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陸司宴眸漸暗。
修長的手指在實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知道了,出去吧。”
陳川如釋重負地松了口長氣,恭敬地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
陸司宴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桌面那份補充協議上。
慢胃炎?神張?
這些個人怎麼都那麼多事?
他又想起了夢中那個人,還有耳垂上紅的耳釘。
他在江城手眼通天,卻連一個人的份都不到。
這江城,還有他查不到的人和事?
不,他偏要把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