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君合律所的合伙人會議準時在三樓小會議室舉行。
只是,平常一小時的會議, 今天四十分就結束了。
張建平冷著一張臉,大步從合伙人會議室里走出來。
他的手里,著一份蓋了律所鮮紅公章的文件。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沉悶而急促,徑直朝林娜的工位走去。
此時的林娜,正拿著餅盒,對著小鏡子低頭補口紅。
聽到腳步聲,收好化妝盒抬起頭,就見張主管已經到了的工位前。
張建平面無表地看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娜,經過合伙人會議一致決定。”
“即日起,對你進行正式停職調查!”
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大廳里傳出去十幾米。
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像被人按了靜音鍵,整個辦公區的人齊刷刷抬頭看去。
林娜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慌地低下頭,目掃向那份紅頭文件。
文件上極其刺眼的加紅字:涉嫌嚴重違紀,泄律所核心機。
“嗡——”
林娜到腦子里一陣嗡鳴,面霎時變得煞白。
“張主管,這是什麼意思?”猛然站起來,椅子往後出半米撞在隔板上。
張建平本不想跟廢話,轉回了自己辦公室。
林娜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許知夏坐在電腦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手指落回鍵盤上,繼續整理卷宗。
——
主管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林娜尖銳得近乎變形的聲音,順著門毫無阻礙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張主管,我是冤枉的!”
的眼圈紅了,聲音打著,似是了大委屈。
“是許知夏故意在電腦里放了帶陷阱的假方案!設的圈套!從頭到尾都是的謀!”
大廳里的竊竊私語響了起來。
“不是吧,許律師那麼老實一人……”
“可林姐說得也不像瞎編啊?”
張建平坐在辦公桌後,面鐵青,一言不發地看著在這兒像個小丑一樣表演。
林娜見張建平不為所,急得滿頭是汗。
倏地轉過,幾步沖到辦公室門口,一把將那扇半掩的門徹底拉開。
“許知夏!”
林娜聲音拔高到了極點,歇斯底里。
“你這個險惡毒的心機!”
“你自己弄個虛假的判例,故意引我發給盈定律所的人,你想害死我,想害死整個律所是不是!”
這一聲怒吼,整層樓都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在林娜和許知夏之間來回看。
許知夏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慢慢抬起頭。
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片茫然。
“林姐。”
許知夏語氣輕,眼神里著清澈的無辜。
“那份廢案,是存在我私人電腦里的。”
蹙著眉推了推眼鏡,用全場都能聽見的音量,不疾不徐地開口。
“那是我的加文件夾。”
“你不經允許,私自看我的電腦,盜取我的私人文件。”
許知夏的眼神變得委屈起來:“你還私自把這些文件,發給被告方的盈定律所……”
“這怎麼能說是我陷害你呢?”
邏輯清晰,字字誅心。
大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隨後竊竊私語又響了起來。
是啊!你自己做賊,了毒藥吃下去,還要怪主人把毒藥藏在保險柜里?
“你……”林娜被懟得啞口無言,臉頰上的因為憤怒而劇烈抖著。
“夠了!”
張建平終于忍無可忍。
他一步出辦公室的門,把手里攥著的一沓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甩在林娜面前。
紙張散落一地。
調查報告、郵件截圖、盈定律所周律師的書面證詞,還有一份中泰法務部發來的起訴意向書。
“法務部查得清清楚楚!”張建平指著地上的紙,手指在發抖,“許律師本不知!”
他聲音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盈定律所的周律師已經把你供出來了!連你們之間的聊天記錄都給了中泰!”
林娜的一,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盯著地上的紙張。
他彎腰撿起那份起訴意向書,舉到林娜面前。
“現在客戶要告你,標的三千萬的案子,因為你的泄差點翻車!”
“你現在跟我說是別人陷害你?”張建平厲聲怒吼,“證據呢!拿出來!”
大廳頃刻間一片嘩然。
所有的竊竊私語全都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發給對方律師?這不是監守自盜嗎……”
“陷害不反被抓,現在還倒打一耙,真夠惡心的。”
那些目帶著鄙夷,像一毒針扎在林娜上。
林娜看著那份李振華親筆簽名的起訴書,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的律師生涯毀了!
強烈的恐懼和絕,在下一瞬轉化為了極端的瘋狂。
“許知夏……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林娜眼球充,披頭散發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張牙舞爪地朝著許知夏猛撲了上去!
距離太近,事發突然,旁邊的同事本來不及阻攔。
許知夏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眉頭倏地皺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大手一把扯過林娜的手臂,住後一揚,林娜整個人倒飛出去。
男人深黑的眼眸猶如極地寒淵,銳利得能刺穿人的骨。
大廳里的溫度,似是在這一瞬驟降了十幾度。
陸司宴冷眼看著猶如潑婦般正在撒野的林娜,眸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陳川。”
陸司宴薄輕啟,聲音低沉冷厲,著上位者絕對的生殺予奪。
“保安,把這個人,給我‘請’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森寒如鐵。
“將的所作所為,立即通報江城律師行業協會。”
“的法律責任,律所法務部一并追究到底!”
活閻王的雷霆手段一出,全場噤若寒蟬。
原本還在發瘋的林娜,在聽到這句話後,像被干了所有的力氣。
“陸律……不!陸大狀,您聽我解釋……”
不到十秒鐘,兩名膀大腰圓的安保人員已經快步趕到。
沒有任何廢話,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林娜的胳膊,將面如死灰、癱如泥的強行拖出了律所。
凄厲的求饒聲遠去,直到防火門重重關上,大廳里才重新恢復了寂靜。
“都沒工作了?”陸司宴目如刀,掃過大廳。
所有人不由打了個寒,下一秒埋頭狂敲鍵盤。
陸司宴站在原地,目定格在那個低眉順眼的影上。
許知夏正襟危坐,安分得像一只無害的小白兔。
陸司宴瞇起狹長的眸子,深深地看著許知夏。
那份直接給林娜定罪的聊天記錄和郵件截圖,是從林娜私人郵箱提取出來的。
法務部的人查了兩天才拿到的東西,一個剛轉正的小律師,是怎麼在第一時間搞到手的?
陸司宴收回視線,轉走進總裁辦公室。
他拿起昨天陳川送來的許知夏背景資料,翻到大學那一頁。
四年獎學金,三份兼職,法考全科第一,沒有任何社記錄,沒有男友,邊只有一個孤兒院一起出來的朋友。
陸司宴合上文件夾,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看來,他這位看起來本分老實的小律師,上還藏著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