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總裁辦公室的厚重實木門被重重甩上,震得大廳的玻璃隔斷都跟著發。
許知夏推了推黑框眼鏡,捧著空牛杯,一臉茫然地朝洗手間走去。
這活閻王大清早又什麼風?大姨父來了?
就在這時,律所口的應玻璃門緩緩開。
“噠、噠、噠。”
一陣極穿力的高跟鞋聲踩在地毯上。
來人裹著一件正紅的高定皮草,搭羊絨,圍著一條恨不得把Logo印在腦門上的大牌圍巾。
一張臉畫著明艷的濃妝,墨鏡一戴,渾上下都往外冒著四個字:有錢,且作。
人走到前臺,一把扯下墨鏡,將手里那只馬仕稀有皮包“啪”地砸在桌上。
隨後又夾出一張燙金名片,直接推到前臺小林面前。
剛被陸司宴嚇得心跳還沒平復的前臺小助理小林,趕低頭瞄了一眼。
匯林科技總裁,蘇蔓。
小林在腦中滾了一遍,沒有這個公司的印象。
“蘇士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小林出公式化的微笑。
“沒預約。我是匯林科技董事長蘇建國的兒。”
蘇蔓隨手撥弄了一下波浪卷發,“我有個案子,指定要見你們陸大狀,他出來。”
小林面難:
“不好意思蘇士,陸律這半年的行程已經排滿了,要不我幫您引薦其他資深律師……”
“開什麼玩笑!本小姐只要他!”蘇蔓眉頭一挑,很不耐煩。
小林在陸司宴面前慫得很,但應付這樣的客人卻非常練,頂住力解釋:
“蘇士,真抱歉。陸律從不接私人小案子。”
“小案子?”
蘇蔓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財大氣地拍了拍桌子。
“不接小案子,那是因為錢給得不到位!你去告訴他,出一百萬夠不夠?”
一百萬只請個律師?
小林心里暗自咂舌,如果能接就好了,但老板的規矩不能破。
“蘇士,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我不管,把陸司宴的行程表拿給我,我自己去找他。”蘇蔓一擺手,直接耍起了無賴。
正僵持著,許知夏剛喝完熱牛,去洗手間了反上來的惡心,低著頭走了出來。
小林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把拽住了路過的許知夏。
“許律師!正好張主管開會去了。這位蘇小姐的案子,麻煩您幫忙接待一下。”
蘇蔓轉過頭。
視線挑剔地掃過眼前這個孩:
平底鞋,灰撲撲大得像麻袋的西裝,老氣的黑短發,臉上還架著一副蠢了的黑框眼鏡。
就這土包子?蘇蔓嫌棄得直皺眉,君合什麼阿貓阿狗都招進來的嗎?
小林怕蘇蔓發作,趕幫著抬價:
“蘇士,這位許知夏律師可是師從陸大狀,上一樁轟全城的‘假避孕藥案’就是絕地反殺打贏的!”
聽到“師從陸大狀”這幾個字,蘇蔓到了邊的嘲諷生生咽了回去。
轉了轉眼珠,腦底盤算開來。
這土包子既然是陸司宴親手帶出來的,那手里肯定攥著陸司宴的私人喜好跟行程啊!
只要搞定這個傻白甜,拿下陸大狀還不是手到擒來?
小林拉著許知夏,忙介紹著面前的人。
“許律師,這位是匯林科技的蘇蔓蘇總,說愿出一百萬代理費……”
小林朝著許知夏眼睛,意思很明確,面前這暴發戶人傻錢多。
“哎呀,原來你就是許律師啊!”
不等許知夏開口,蘇蔓變臉的速度堪比川劇,立馬換上熱絡的笑臉,主出著碎鉆甲的手。
“失敬失敬!我爸在家還夸過你呢,說你打司特別厲害!”
許知夏看著對方這夸張的演技,有些想笑。
手虛握了一下:“蘇小姐客氣了,要不咱們進接待室聊聊案子?”
“行啊。”
蘇蔓痛快地從包里出一份文件。
“就是個普通的商業侵權案。標的不算大,主要為了爭口閑氣。剛才我也明確表態了,這案子我出一百萬代理費!”
一百萬?!
許知夏面波瀾不驚,那副老氣的黑框眼鏡下,一雙眼睛卻“唰”地通了電。
一百萬代理費,就算大頭被律所走,提也夠買多桶、多條高檔尿不了!
最近正愁得頭發都要掉了,這富家千金簡直就是個會移的印鈔機啊!
等這筆錢到賬,離帶著肚子里兩個祖宗速跑路的夢想,又進了一大步!
“沒問題,蘇小姐的委托,我肯定辦得漂漂亮亮。”
許知夏接過文件,聲音清脆悅耳。
兩人在接待室愉快地聊完細節,這案子基本沒什麼難度,純粹是富二代錢多燒的。
許知夏利索地簽了委托合同,還親自把這位財神爺送到了電梯口。
拿著協議去財務室備完案,許知夏喜滋滋地回了工位。
還沒坐穩,總裁辦公室的門就從里面拉開了。
陸司宴一冷厲的黑西裝走了出來,遞給助理陳川一份文件。
陳川低聲音匯報道:
“陸律,剛才匯林地產的蘇小姐來下了一百萬委托案,已經派給許律師了。”
陸司宴原本毫無波瀾的視線,越過大半個辦公區,直直釘在了許知夏上。
那個人正捧著案卷傻樂,角都快咧到耳了,眼角眉梢全是遮不住的笑。
早上對著新來的沈周笑就罷了,現在看著一堆破紙也能笑得像開了朵花?
不就是一百萬的案子嗎,至于高興這副德行?
陸司宴臉瞬間黑了半度,冷冷甩下一個“嗯”字,轉回了辦公室。
而另一邊,已經坐進地下車庫瑪莎拉里的蘇蔓,正拿著手機查看屬下剛發來的許知夏背景資料。
出普通,沒有背景,完全就是一個窮酸的打工仔。
蘇蔓那張畫著致妝容的臉上浮起看一切的冷笑,按下語音鍵,得意洋洋地給閨發消息:
“隨便砸點錢就恩戴德的土包子而已,好拿得很。這回,陸司宴的人我可是吃定了!”
此時,君合辦公區的許知夏,還沉浸在暴富的幻夢里。
右下角的通訊件突然彈出一個瘋狂閃爍的對話框。
陳川:【許律師,帶上匯林的訴訟材料去總裁辦公室!】
許知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閉上眼,在心里用各種優雅的詞匯問候了一遍活閻王。
該死,這資本家該不會是想連這點羊都要跟搶吧?
快到手的小錢錢,難道要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