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冷茶過仁心醫院玻璃窗,灑在B超室的地板上。
冰冷的探頭在許知夏平坦的小腹上緩緩。
“徐小姐,看這彩超影像,兩個孕囊里的胚芽都發育得很健康,確診是雙胞胎。”中年醫生的聲音帶著笑意。
許知夏心跳猛地了半拍,眼眶泛起一微熱。
這世上,終于有兩個和脈相連的親人了。
可這份老母親的連半分鐘都沒撐住,腦子里那臺算盤就開始瘋狂撥。
什麼都要買雙份!四腳吞金乘以二,這是要老命啊!
十幾分鐘後,許知夏像被干了氣神一樣癱在大廳走廊的長椅上。
著那張B超單,生無可地給喬喬撥去語音。
“喬,確診了,雙黃蛋。”許知夏聲音發虛。
電話那頭瞬間發出一陣鵝:“臥槽!陸老狗這槍法可以啊,一炮雙響!你發財了啊寶!”
“發個屁財,我這是要破產了!”許知夏揪著頭發悲鳴。
話音剛落,手里的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發件人是“活閻王”。
【半小時後,來律所會議室對接匯林案。】
許知夏長吸一口氣,咬牙切齒:“沒人的資本家!周末都不當人!”
為了賺錢養崽,忍了!
半小時後,君合律所三樓小會議室。
許知夏推門而。
蘇蔓一襲的酒紅包坐在陸司宴旁邊,羊絨布料合著腰肢和翹的部,勾勒出惹火的曲線。
濃烈的玫瑰香味,在空氣中彌漫,讓許知夏有些不適。
陸司宴坐在主位,修長的雙疊,冷峻的側臉繃得很。
那雙泛著冷意的深眸掃過許知夏,帶著顯而易見的威與晦的不爽。
“陸律早。”
許知夏推了推黑框眼鏡,自覺過濾掉男人的冷臉,走到蘇蔓面前。
“蘇小姐,訴訟材料有什麼問題嗎?”
蘇蔓紅一勾,從名牌包里出一本沉甸甸的裝訂冊。
“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許律師,今天咱們不談案子。”
蘇蔓指尖點在那本冊子上,笑得不懷好意。
“這是我們匯林即將簽署的國并購合同,想請您和陸大狀累,幫忙把把關。”
頓了頓,裝出一臉懊惱的模樣。
“哎呀,實在不好意思,我助理拿錯了,只帶了純法文版的。”
蘇蔓夸張地捂住,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許知夏。
“許律師簡介上寫的是法語C2級,這麼簡單的合同,總不會看不懂吧?”
這小姐周末大清早過來,就是為了刁難!
陸司宴沒說話,只將背靠進寬大的皮椅里,幽深的目如狩獵的鷹犬,死死鎖住許知夏的臉。
面對這咄咄人的陣仗,許知夏心底卻樂開了花。
老天爺啊,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這哪里是刁難,這明明是一只膘壯的羊!
為了四腳吞金的錢,沖了!
許知夏慢條斯理地將那份法文合同撥正快速翻了翻,抬頭看向蘇蔓,極其憨厚地笑了笑。
“蘇小姐,您這份是境維權并購對賭協議。”
許知夏聲音平穩清脆:“昨天咱們簽的一百萬,是那個商業侵權案的。您這額外的法律咨詢……超綱了。”
蘇蔓一愣,眉頭倒豎:“你什麼意思?”
“得另算。”許知夏一臉認真地吐出三個字。
“你……?!”蘇蔓氣得指甲都快掐斷了。
但礙于陸司宴在場,想裝出豪門千金的大方。
許知夏毫不介意噴火的眼神,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活閻王。
“陸律,今天是周末,我的私人休息時間被占用,這提供超額法務咨詢的費用……應該算我個人收吧?”
孩那雙在黑框眼鏡下的眼眸亮晶晶的,閃爍著對金錢近乎狂熱的執念。
陸司宴心底那一點郁氣,突然莫名被這副鉆錢眼里的財迷樣給拍散了。
“算。”男人薄輕啟,吐出一個字。
拿著當令箭,許知夏麻溜地掏出手機,調收款碼,往前一遞。
“蘇總大氣!國高客咨詢費,兩萬一口價。小本經營,支持掃碼。”
蘇蔓咬著後槽牙,為了在男神面前維持格,掏出手機飛快掃了碼。
“收款到賬,兩萬元。”清脆的機械聲在會議室回。
許知夏眼疾手快,從公文包里出隨帶著的外帶稅盤,噼里啪啦一頓敲。
半分鐘後,一張熱乎的電子發票直接發到了蘇蔓的郵箱。
“電子發票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歡迎查驗。”
“現在,我開始為您服務。”
錢一到位,許知夏整個人氣場全開!
扶了扶黑框眼鏡,直接翻到第五頁。
“第三條第八款。”許知夏張口就是流利且標準的黎腔。
許知夏隨手在旁邊白紙上畫了個叉圖表。
“這一條,對方設定了一個連環對賭陷阱。”
“如果匯林科技在并購後,第三個季度的凈利潤未達到預期值的百分之二十。”
筆尖重重一點,抬起頭,目銳利。
“對方就有權利以最低價,強制回購你們的核心專利。”
直視蘇蔓徹底呆滯的眼睛,“我建議蘇小姐直接刪掉第三條所有的衍生條款,并同時增加反向鉗制協議。”
許知夏條理清晰,引經據典,從稅法到屬地管轄,行雲流水地剖析了五分鐘。
蘇蔓整個人都被震傻了。
本想看土包子的笑話,結果自己像個被按在地上的法盲!
坐在主位的陸司宴,眸越來越深。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小人。
此時的,自信,張揚,舌戰商閥。
就算是穿著老土寬大的西裝,也本掩蓋不住這種從骨子里出來的耀眼鋒芒!
這副財迷卻又閃閃發的樣子,如一塊磁石,狠狠吸扯著他的視線。
陸司宴的眸底,燃起一簇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灼熱暗火。
陸司宴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他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隨著那高大的影離開,迫消失,蘇蔓瞬間熱絡起來。
挪著椅子湊近許知夏,香水味熏得許知夏胃里一陣翻滾。
“許律師,剛才多謝指點。你能不能給我點陸大狀的私人喜好?”蘇蔓低聲音。
許知夏用手遮住鼻子,深知這大小姐是沖著活閻王來的。
賺了人家兩萬塊,送佛送到西吧。
反正這些公開信息隨便打聽都知道,給點甜頭堵,省得日後總纏著自己。
“陸律是個嚴謹守時的人,至于喜好嘛……他常去江灘的藍海西餐廳,牛排吃七分。”
許知夏快速說完,將資料一收。
“蘇小姐,我還有約,中午就不奉陪了,祝您心想事!”
話音剛落,許知夏腳底抹油,拎起包就溜出了會議室,像躲避瘟神一樣。
三分鐘後,陸司宴掛斷電話推門走。
目一掃,會議室里只剩下蘇蔓在那里整理頭發。
“許知夏呢?”陸司宴的眉頭不由擰了起來。
“哎呀,許律師說約了人,趕時間先走了。”蘇蔓滴滴地湊上來。
約了人?約了誰?
沈周那張溫和帶笑的臉一下子在陸司宴腦海中放大。
在他眼皮子底下接完私活,轉頭就跑去赴別的男人的約?!
陸司宴眼底翻涌起難以遏制的暴戾,周圍的溫度隨著他發散的寒氣直降冰點。
蘇蔓凍得打了個寒:“陸……陸律?”
就在陸司宴準備打電話讓那小人回來時,兜里的手機又震了起。
來電人:陳川。
“陸總,Ghost在國登錄了,IP地址在仁心醫院附近!”
陸司宴的腳步猛地頓住。
Ghost?許知夏?沈周?
陸司宴瞳孔驟。
他握住手機的五指緩緩收,指節泛出駭人的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男人的眼神危險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