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聯姻。”
陸淮之的聲音響起，飄飄，又落進了盛棠耳朵。
這是盛棠今晚遭到的第二次重擊。
就在幾個小時前，出門時，無意聽見父親盛政遠在書房里給律師打電話。
他在重新擬定囑:“王律師，關于我的囑……對，重新擬定。我名下所有盛氏集團的份、不產和流資金，分三份。”
“一份給盛堯，另一份……由蘭漪和盛桐平分。”
盛堯是父親和繼母虞蘭漪的小兒子，盛桐是他們的兒。
而，盛棠，了那個被徹底排除在外的長。
“確定？”包廂里有人追問。
“確定。”
陸淮之答得沒有一波瀾，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如果……你的聯姻對象失去了聯姻的價值呢？”那聲音又響起，帶著更深的試探，“比方說，突然破產了？”
話音落下，盛棠提著蛋糕盒的手指猛然收，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覺不到毫疼痛。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陸淮之的聲音比之前更冷了：
“我還是選聯姻。”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在敲碎盛棠的最後一點妄想。
“我從來不信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如此輕飄飄一句話，便將他們三個月的貶得一文不值。
不過……
是了，這才是陸淮之。
他本就從來只看重利益。
聯姻能給他帶來實打實的資源，縱使對方家族傾覆，以他的手腕，也定能從中榨取最後的價值。
那呢？
那點微不足道的真心，于他而言，恐怕確實輕如塵埃，毫無用吧。
既然如此，那這段關系還有什麼繼續的必要呢？
再糾纏下去，恐怕只會眼睜睜看著自己那點可憐的心，一寸一寸，陷落在無的泥沼里，最終萬劫不復。
既然得不到，那不如現在就放手吧。
親如此，亦然。
……
盛棠醒來時，上又蓋了一張毯。
不用想，一定是棠意來過了。
這三年來，盛棠睡眠一直不太好，多半靠安眠藥才能睡。
其實剛才棠意推門進來時，約聽到了腳步聲，只是眼皮沉重得怎麼也睜不開。
算了，盛棠盤算著，可以找個別的機會，把這份人還給棠意。
沒想到，還人的機會來得這麼快。
“姐姐，你知道寶石樂隊嗎？”
自從那天和棠蘅吵架後，盛棠就從棠宅搬了出來，住到了酒店，不過，棠意倒是往這跑得很勤快。
盛棠正在看譜子，頭也沒抬：“嗯？怎麼了？”
棠意湊近了些，聲音里帶著難得的雀躍：“寶石樂隊是一群留子組的樂隊。”
盛棠翻過一頁譜子：“然後呢？”
“他們很出名的！”棠意比劃得手舞足蹈，難得沒了在棠家時那刻意維持的矜持勁兒，“在很多國家都演出過，不過……從來不來中國。”
盛棠淡淡地“哦”了一聲，目仍停留在五線譜上。
棠意卻不氣餒，眼睛亮晶晶地湊得更近：“但這次不一樣！他們過不久要來中國開演唱會了，這是第一次！”
“所以呢？”盛棠終于從譜子上抬起了眼。
棠意微微一怔。
盛棠很主接這麼多次話。
畢竟以往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盛棠只是偶爾應一聲，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如果話說得實在太多了，吵到盛棠，盛棠還會抬眼看向說一句：“小……”
然後就得自接下一句：“閉起來。”
哪會像今天這樣，都叨叨半個多小時了，盛棠還沒趕走。
“他們樂隊有個超級大土豪的中國忠實，每次演出都會給樂隊員準備驚喜。即使這樣，樂隊之前也從沒來過中國。”棠意繼續解釋。
盛棠靜靜聽著。
“不過……可能是他們終于被他的誠意打了，這次真的來了。”
“可是，”棠意小臉一垮，“人太多，我沒搶到票。”
“哦，那可真是QQ農場給你發來了消息。”盛棠扯。
“什麼？”棠意沒聽懂。
盛棠挑眉道:“說你菜死了。”
棠意:“……”
兩天後，棠意剛下課，打算和朋友去小吃街猛吃一頓。
為什麼是呢？
因為棠蘅不讓吃這些，說這種垃圾食品一點都不健康。
可棠意覺得，既然都選擇吃“垃圾食品”了，誰還在意健不健康？咽下去的明明是快樂，順便……附贈一點卡路里！
不過，最近確實重了點。
但盛棠是這麼說的：“大概是最近你里儲存的可又多了點吧。”
接到盛棠的電話，棠意首先是驚喜。
這可是盛棠唉。
這種驚喜就像，就是個在皇宮獨守空房五十年的皇後，有一天，一個小太監跑來說:“皇上有喜了，是您的種。”
“我姐姐給我打的電話，”向朋友們炫耀。
朋友們:“……”
說得像誰沒有姐姐似的。
不過……像棠意這麼姐控的還是見的。
畢竟，可是之前天天活得像個苦行僧似的，說要給姐姐攢夠一千萬。
“哦，羨慕嘍，”朋友們配合。
“羨慕也不給你們，”棠意眨了眨眼，“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先走吧。”
“拜拜，姐姐的好妹妹，”朋友們笑著揮手和告了別。
……
電話一接通，盛棠就聽到棠意黏的像麥芽糖一樣的聲音。
“姐姐，”甜甜的，尾音拖得老長。
盛棠語氣淡淡:“嗯，有事跟你說。”
那邊立刻傳來歡快的腳步聲。
棠意舉著手機，開心地原地轉了兩個圈圈。姐姐主找！開心！開心！開心！
“你不是說沒搶到寶石樂隊的門票嗎？”盛棠依舊保持著淡淡的語調。
“啊？”棠意一時沒明白盛棠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驚喜卻像煙花般在耳邊綻開。
盛棠說:“我給你搞到了五張，你可以邀請你的朋友一塊去看。”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棠意激得直跺腳，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真的，”盛棠無奈把手機拿遠一點，怕棠意的聲音把自己耳震碎。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重復三遍，表示棠意真的很開心。
可突然間，電話那頭的棠意安靜了下來。
盛棠微微蹙眉：“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