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之貪心得很,這輩子想攥在手里的東西數都數不過來。
而盛棠,就排在他那“勢在必得”榜單的第二位。
“我試你個大頭鬼!”
盛棠對著門板咬牙切齒,無能狂怒。
以前怎麼沒發現陸淮之能這麼不要臉。
MD!
這麼不要臉,肯定不是爺們。
接下來一個小時,門里門外就只剩下兩句車轱轆話——
盛棠:“你給我開門。”
陸淮之:“和好就給你開。”
發財原本趴在地上,尾一晃一晃,饒有興致地聽著。
“汪!”
沒過幾分鐘,它得出結論:人類的本質,果然是復讀機。
又僵持了五分鐘,兩人還在重復同一段對話。發財尾一垂,懶得再聽,索扭頭回自己房間躲清靜去了。
陸淮之鐵了心不開,盛棠氣得肺疼。
三兩步跳上床,抓起他的枕頭,把它當陸淮之的臉,一拳一拳往下捶。
……
淺月灣里究竟裝了多攝像頭,連陸淮之自己都數不清。
可偏偏,他自己的臥室里一個也沒有。
里面的盛棠突然沒了聲響,陸淮之的手指在門把上微微收攏。
聽到了門上細微的響,盛棠及時屏住了呼吸。
心理戰,拼的就是誰先沉不住氣。
鎖孔傳來金屬輕響。
盛棠輕輕吸氣。
賭陸淮之會……
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轉完,陸淮之帶著輕諷的聲音便從門外了進來。
“你賭我會給你開門?”
盛棠被這突然的一聲嚇了一跳。
都準備好,只要陸淮之開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去。
“別想了,洗洗睡吧。”門外,陸淮之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慵懶調子,“我臥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你以為你能關住我嗎?”被拆穿的盛棠氣急。
陸淮之淡淡:“我能。”
盛棠冷著臉:“我可以跳樓逃走。”
陸淮之嗤笑一聲:“這是三樓。”
盛棠:“三樓我也敢跳。”
“跳吧。運氣好,頭著地,直接重開;運氣不好,高位截癱,躺一輩子。”陸淮之說得輕描淡寫。
盛棠:“……”
陸淮之就是拿準了不敢。
事實上盛棠確實不敢。
真的很惜命。
門外傳來料的細微聲響,陸淮之坐回椅子,可能是不太舒服,他接著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乖一點,在我房間睡一覺。我答應你,明天就放你走。”他聲音低沉道。
兩人好歹也算認識了十幾年,盛棠太悉他這種語氣。
看似讓步,實則毫無轉圜余地。
今晚這門,是注定出不去了。
再折騰也沒用。
……
聽著門漸遠的腳步聲,陸淮之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
他沒有點燃。
只是放到鼻翼聞了聞。
那天他和靳硯揚說的備孕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想和盛棠有個家。
這個念頭是在盛棠出國後的第二年,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萌生的。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他應酬完回家,一個人躺在床上,然後就夢到了一個和盛棠六歲時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地牽起他的手,聲氣地喊他爸爸。
陸淮之當時的第一反應是盛棠又在跟他玩趣。
畢竟兩人濃時,什麼荒唐的稱呼沒過。
可夢境還在延續。
他看見盛棠穿著潔白的婚紗,在街角對他微笑。
盛棠那個笑容實在是太過好了,讓他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然而在他牽著兒走近盛棠剛要說句什麼時,這個很奇怪的夢卻突然醒了。
醒來的陸淮之給了自己半天時間,坐在窗邊,思考了一下他和盛棠的關系。
然後當天下午就飛往了M國。
可現實里,M國沒有穿著婚紗等他的盛棠,也沒有會聲氣喊他爸爸的兒。
只有那刺眼的一幕。
想起那一幕,陸淮之指間那未點燃香煙瞬間被得變了形。
……
盛棠進了衛生間,微微蹙眉。
洗漱臺上擺放的東西都是以前用慣的。
連護手霜都是用的梔子花香。
猜測,應該是陸淮之買來放好的。
可這種覺讓很不舒服。
就像陸淮之早就篤定,永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算再折騰,但只要他想,就會回來。
但知道,這不是。
這只是陸淮之的控制在作祟。
盛棠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又想起了霍朝禮很久以前問過的一句話。
他問盛棠:“那你呢?你對陸淮之是更多還是更多?”
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談不上純潔。
兩人不清不楚地開始,所以最後也不清不楚地結束了。
記得當時斬釘截鐵地回答霍朝禮:“當然是更多。”
可如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第一次搖了。
問自己,真的過陸淮之嗎?
過,但或許并沒有想象中那麼多,盛棠不得不承認。
好像是有點表演人格。
表演得很陸淮之,連分手時都演得痛徹心扉。
可實際上呢?
最的,是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淮之為失控的模樣。
是將這朵高嶺之花拉下神壇的征服,是讓他臣服在自己腳下的快意。
種種種種,都是暗驕傲的。
驕傲只有見過陸淮之的模樣,只有能讓他。
這份獨一無二,比本更讓著迷。
盛棠恍然大悟,原來最的,從來不是陸淮之,而是馴服他的就。
所以,兩人本來就是半斤八兩。
一個不想,一個不會。
誰又比誰更高貴呢?
……
陸淮之是被發財蹭醒的。
他了發脹的太,從椅子上起活了下僵的關節。
“氵~”發財剛要出聲,筒子突然被攥住了。
剩下的半個“王”字被生生捂了回去。
發財委屈地嗚咽一聲。漉漉的眼睛不解地著大伯父。
陸淮之輕聲:“你媽睡眠質量不好。”
發財:“???”
可是這關你打開門鎖進了臥室,但把我擋在門外什麼事兒啊?
陸淮之把剛打開門就往里鉆的發財輕輕推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過窗簾隙,月灑在他床上微微隆起的墨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