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時間，葉蓁蓁把那份公告復核了五六遍，確認沒有任何錯字，才提上去。
又翻了幾份最近的文件和領導講話稿，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
不得不說，書的水平是真的高。那些稿子措辭嚴謹、邏輯清晰、層次分明，每一句話都有它的位置，每一個詞都有它的分量。看了一上午，覺得自己之前寫的那份報告，確實是垃圾。
就在看得神的時候，桌上的線電話忽然響了。
接起來。
“葉老師，請速來領導辦公室。”是林銳的聲音。
葉蓁蓁心里咯噔一下。
不祥的預。
快步走到八樓，推開門的時候，發現陳雪菲也在。
周懷瑾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份剛剛復核過的公告，眉眼間著一層薄薄的冷意。
“這種低級錯誤都能犯。”
陳雪菲站在桌前，臉有些發白：“對不起領導，是小張撰寫時心了。”
“復核呢？”周懷瑾抬眼看，“兩個人復核，都看不出來？”
陳雪菲抿了抿：“今天小韓請假了，所以復核只有葉蓁蓁一個人……”
頓了頓，補了一句：“剛來，不太悉業務，所以才犯了這種錯誤——”
周懷瑾的目轉向葉蓁蓁。
葉蓁蓁站在那里，手指攥著角，又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過來。”那人喊他
走過去，站在他桌前。
“看看，”他把公告推過來，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這個日期對嗎？”
葉蓁蓁低頭看。
3月1日。
的目往旁邊移了一格，看到了那個政策的生效日期——3月11日。
的大腦嗡了一聲。
公告上寫的政策執行起始時間是3月1日，但那份政策的正式生效日期，是3月11日。
差了十天。
“我……我復核的容是格式和錯別字……”的聲音很小，自己都覺得像是在推卸責任，“日期……日期我不知道……”
不知道政策調整的時間，不知道上一份文件的截止日期和這一份的生效日期之間的銜接。剛來，什麼都不懂，本不知道這個日期有問題。
“不知道？”周懷瑾的聲音冷下來，“復核的職責是什麼？只是看錯別字？政策的連貫、時間的邏輯，這些都不看？”
葉蓁蓁低著頭，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出了這樣的差錯，發出去就是笑話。這是政府的公告，讓人民怎麼看？養了個草臺班子？”
“對不起領導，”的聲音有些了，“我下次一定會注意……”
這一天天的，不是在認錯就是在認錯的路上。
陳雪菲在旁邊開口：“領導，蓁蓁也是剛來，業務不，這次確實是我安排得不好，應該讓小韓復核完了再走——”
周懷瑾開口打斷了，語氣淡淡：“你先去忙吧。”
陳雪菲看了葉蓁蓁一眼，猶豫了一下，轉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葉蓁蓁站在原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周懷瑾靠在椅背上，看著。
今天穿了一件淡紫的針織，短款，修，搭配著高腰的微喇。
個子不算高，卻格外的長。
領口有點大，出白皙的脖頸。頭發綰了個低丸子，幾縷碎發垂在耳側，低著頭，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新工作，還適應嗎？”他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了一些。
葉蓁蓁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的表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眼神里的冷意似乎退了一些。
“適應的……”小聲說。
“雖然政策你不懂，但這并不是可以推卸責任的理由。”
“政府工作，要萬分嚴謹。每一個日期、每一個數字、每一個政策依據，都要反復核對。這不是能力問題，是態度問題。”
“明白……”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點委屈。
周懷瑾看著那副樣子，了，還想說什麼。
又怕再說下去，又哭唧唧。
煩。
門忽然被敲響了。
陳錚探了個腦袋進來，看了看周懷瑾，又看了看葉蓁蓁，笑嘻嘻地開口：“大哥，你讓葉蓁蓁到八樓來辦公唄。”
周懷瑾抬了下眼皮。
“我覺得七樓那些大姐有點孤立，”陳錚走進來，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就一個人坐角落里，吃飯也沒人喊，慘的。”
葉蓁蓁站在旁邊，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沒有的……大家都好的。”
這個陳錚，膽子也太大了。什麼話都敢說，一個臨時工，怎麼就這麼無法無天？
周懷瑾又瞧了某個氣包一眼：
“人際關系也是職場的一部分。”
停了幾秒，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文件：
“先來八樓吧。下個月林銳休假，一些工作需要人接手。”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葉蓁蓁一眼。
“去吧。”
葉蓁蓁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連忙點頭：
“好的好的，謝謝領導。”
跟著陳錚走出辦公室，心跳還在砰砰跳。
整個八樓就書記辦公室一間，隔壁是林銳的辦公室。陳錚也在八樓有個小工位，不過他屬于流竄人員，到跑，不怎麼坐得住。
新的辦公環境，真的很喜歡。
葉蓁蓁真的激。在這個人生地不的地方，有人愿意拉一把。
陳錚大大咧咧的，什麼都寫在臉上。
林書話不多，但人很友好，做事也靠譜。而且他比較忙，不會整天盯著。
林銳把一沓材料遞給：“葉老師，您先悉一下，我把領導這幾日的行程安排給您捋一遍。”
“好的。”葉蓁蓁接過來，認真地翻看。
“今天的行程已經確定了，”林銳翻開一個文件夾，“明天的下鄉時間需要和領導確認一下。另外，下周有幾個會議要籌備，材料都在這里了。”
葉蓁蓁一邊聽一邊記，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正說著，陳雪菲拎著一個星克的手提袋上來了。
“帶了兩杯咖啡，”把袋子放在林銳桌上，笑容溫溫的，“給，林書，陳錚。”
的視線落在葉蓁蓁上，停了一瞬。
“蓁蓁在這呢。”
林銳解釋了一句：“領導暫時讓葉老師接手我一部分工作，辦公放在八樓，方便一些。還沒來得及和陳說。”
“好的好的，林書您安排就好。”
陳雪菲笑了笑，點了點頭，轉走了。
葉蓁蓁看著的背影，心里有點微妙。
不太分得清這里面的層級關系。陳和林到底誰大？
陳雪菲是副長，林書不歸書管，直接匯報給周懷瑾。但總覺得陳雪菲對林書相當客氣，甚至有點……奉承的意思。
連對陳錚都客客氣氣的。
收回目，沒再多想。
許是察覺到葉蓁蓁空手的尷尬，林書把那杯咖啡推到面前：“葉老師，您喝。”
“不用不用，”葉蓁蓁連忙擺手，“林書，您以後喊我名字就行，也別‘您’啊‘您’的，我不起……”
他笑了笑，沒勉強。
陳錚倒是不客氣，端起另一杯就喝了一口，咂了咂：“林哥，你這個人就是忒客套。”
葉蓁蓁轉頭瞪他：“你怎麼不讓我喝？一點不懂尊老。”
“你喝了我喝啥？”陳錚理直氣壯。
沒理他，低頭繼續捋領導的行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