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是在學校食堂解決的。都是大鍋菜,賣相一般,味道卻很好。不知是不是領導來了的原因。
葉蓁蓁端著餐盤坐在角落里,吃得香。跑了半天的山路,確實了。
周懷瑾坐在對面的位置,面前也是一模一樣的菜。他吃飯的作不不慢,夾菜、咀嚼、吞咽,每一個作都著一種刻在骨子里的教養。
“把你剛才說的那幾條整理一下,回去之後寫個報告給我。”
“好的。”葉蓁蓁趕放下筷子,掏出筆記本記下來。
“重點寫留守兒的教育保障問題,還有鄉村教師的待遇和住宿條件。”他頓了頓,“數據要準確,建議要,不要空話套話。”
“明白。”
他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飯後,村書記帶著他們在村里轉了轉。
村子邊上有一條河,冬天結了厚厚的冰,河對岸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村里人因地制宜,搞了一個小型的冰雪樂園。
“周書記,這是我們村里自己搞的集經濟項目,”村書記介紹道,語氣里帶著一點驕傲,“今年剛開起來,效益還不錯,給村里增加了不收。”
周懷瑾站在河邊看了看,點了點頭:“不錯,因地制宜,發揮資源優勢。但是安全措施要跟上,冰雪項目有風險,防護設施和應急預案都要到位。”
“是是是,一定一定。”村書記連連點頭。
“大家可以去驗驗。”村書記熱地招呼著,“好玩的。”
周懷瑾和林銳站在河邊,和幾個干部聊著村里的產業發展規劃。葉蓁蓁和陳錚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早就心了。
“走!”陳錚拽著就往雪地里跑。
兩個人先坐了雪圈,從高的雪道上一路下來,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雪花濺了一臉。葉蓁蓁嚇得閉著眼尖,陳錚在旁邊哈哈大笑。
了幾趟,又看到旁邊有撞撞球。
兩個人上套上大大的充氣彈力球,只留兩條和腦袋在外面,像兩只圓滾滾的企鵝。站在冰面上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穩。
“來啊!”陳錚率先發攻擊,像一頭蠻牛一樣沖過來,一頭撞在葉蓁蓁的球上。
被撞得直接飛出兩米。
“啊啊啊你輕點!”
站穩了,也朝他反擊。
但那點力氣,撞在陳錚上跟撓似的。他紋不,自己又被他彈了出去。
“葉蓁蓁,死吧哈哈!”
接著,陳錚又沖過來,追著,撞得滿場轉。
葉蓁蓁被他撞得東倒西歪,在冰面上滾來滾去。氣得直,但越著急越站不住,兩條在球里蹬,整個人在地上打滾。
“服不服?哈哈哈!”陳錚得意忘形。
葉蓁蓁嗷嗷著。
直到自己聽到一聲。
“哎呦握草!”
陳錚慘一聲,直接被踹出老遠。
葉蓁蓁躺在雪地上,下一秒,一張臉出現在眼前。
呲著樂的兩排白牙,瞬間收了回去。
媽呀……
偏偏自己像個翻了殼的烏一樣躺在球里,兩條在空氣里蹬,怎麼都爬不起來。
周懷瑾彎腰,手,一把將從球里拽了出來。
但今天穿得靴子不太防,冰面上本來就站不穩。
一張,直接又栽了下去。
這下好了,連領導都給撲倒了。
現在況很尷尬。
上半趴在領導下半上,尤其臉正對著他小腹以下的位置……
天吶,看了什麼不該看的……
雖然隔著子,但……太明顯了……
“呦!葉姐,咋地?強吻領導呢!”
陳錚大嗓門傳來,在一旁添。
臉唰得一下就紅了。
慌爬起來。
踉蹌著站穩,頭發全散了,臉上出了層薄汗,還泛起了微微的紅。
“對……對不起領導……”
媽的,這一天不知道說了多對不起……
周懷瑾從冰面上站起。
“葉蓁蓁。”
他的名字。
抬起頭,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目。
“注意點形象。”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談不上多嚴厲,但就是讓莫名地心虛了一下。
“哦……”低下頭,用手背了臉上的汗,把散了的頭發往耳後別了別。
“我去那邊河面看一下。”
小聲說了一句,轉就往河邊的方向走。
游樂場對面有一條河,結了厚厚的冰,好多人在上面玩。想去看看冰面的況,順便……躲一躲。
總覺得他看的那個眼神,讓有點不上氣。
——
周懷瑾正站在河岸上,聽村書記介紹冰雪樂園的下一步規劃。
忽然,一聲呼喊傳來:
“有小孩掉冰窟窿了!救命啊!”
那聲音從河中心的方向傳來。
周懷瑾的臉瞬間變了。他猛地轉,大步流星地往河邊走。
還沒跑到河邊,就聽到又有人喊:“天吶!那個姑娘跳下去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升起不祥的預。
加快腳步,飛快朝河邊跑去。
冰面上已經圍了一些人,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撿來樹枝試圖過去。
過人群的隙,他看到了冰面上的一件白的棉服。
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葉蓁蓁!”
葉蓁蓁半個子已經沒了水中,一只手死死地攥著那個孩子的手,用力將孩子拉住。
岸上的人急忙去接應。
孩子上來後,已經凍得發紫,渾哆嗦,但還有意識。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他裹進棉大里,往醫院跑。
而力不支,一下就沉了下去。
“葉蓁蓁!”
周懷瑾推開人群沖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被林銳死死拉住:“領導,您冷靜,不能去啊!”
他的安危太過重要,作為書,這時必須阻撓。
“放開。”
“大哥,我去救!”
匆匆趕來的陳錚,沖到冰窟窿邊上,把外套往地上一扔,縱就跳了下去。
好在他長得高,一米八幾的個頭,水只沒到他的脖子。冰水凍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顧不上那麼多,手就拽住了葉蓁蓁的胳膊。
“葉姐,別慌,我來了!”
他咬著牙,把人往上一提。周懷瑾和林銳趴在冰面上,手拽住陳錚的手腕,兩個人一起使勁,把陳錚和葉蓁蓁一起拖上了冰面。
葉蓁蓁被拖上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沒什麼反應了。躺在冰面上,一不,臉上沒有一,眼睛閉著。
“葉蓁蓁。”周懷瑾蹲下來,的名字。
沒有反應。
他手去探的鼻息,呼吸還有。
“讓開。”他把周圍的人撥開,跪在邊,開始做心肺復蘇。
一下,兩下,三下。
葉蓁蓁的里涌出一些水,但還是沒有反應。
周懷瑾俯下,住的鼻子,托起的下,深吸一口氣,然後覆上的。
的很冰,沒有一點溫度。
他給渡了一口氣。
抬起頭,再按。
“葉蓁蓁。”周懷瑾心里有些慌了,聲音沙啞,“你醒醒。”
沒有反應。
他咬了一下牙,繼續按。
又一組按結束,他再次俯下。
就在他的快要到的那一瞬間,葉蓁蓁的眼睛忽然了一下。
睫了。
然後,睜開了眼。
那雙杏眼里全是水霧,瞳孔有些渙散,慢慢地,聚焦在他臉上。
看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辨認他是誰。
角了,小聲道:“領導……我又錯了……”
周圍忽然發出一陣歡呼。
“醒了醒了!”
“老天保佑!”
“姑娘你命大啊!”
周懷瑾跪在邊,手還撐在頭兩側,口劇烈地起伏著。
明明刺骨的寒冬,他卻出了一的汗。
他低頭看著的臉,看著那副半死不活還不忘認錯的慫樣,沒再說什麼。
他彎腰,將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快,去醫院。”